二十九
“能不能加一味忘忧草，让郭嘉忘记一条蛇？”
“不能吗…堂堂大贤良师，居然连这点要求都zuo不到…”
号称大贤良师的张角到来，shen旁跟着一名束发蒙眼的昳丽少年，二人神貌玄秘，气度殊异。
众人知dao，这或许是救治郭嘉的最后一线希望。
从死亡中重生的张角，将无数人救活的干吉，能否为广陵王留下那位垂死的年轻谋士？
然而，张角来到郭嘉床前，只看他一眼，便转shen对广陵王dao：“殿下，此人无救。”
“奉孝的病症，比你们昔日救治的人更重吗？”广陵王问。
她亲眼见过干吉将一个已经断气的老人救活，用他的chun血。
郭嘉一息尚存，按理说应该还有希望。
张角：“一个人窥见太多天机，连上天也想要让他闭眼，闭嘴。”
“……”
广陵王无声看向贾诩。
贾诩神色平静，只凝眸望着病榻上的郭嘉。
半晌，他抬眼，发现干吉正看向他的方向。
黑底金纹的布带之下，有双不存在的眼睛在看着他。
褐色dao衣之上，无数红线金环错落jiao缠，纷luan莫测，如同蜿蜒的血色溪liu。
干吉转shen，与张角一同离去。
贾诩低tou，手中居然有一截红线，另一端牵在干吉的衣摆。
再一握，红线不见了。
“跟上他们的ma车。”贾诩吩咐车夫。
他要再去拜访张角和干吉。
一路上，窗外风景变幻，许多思绪liu过贾诩的脑海。
郭嘉是否真的对他有情，贾诩没有亲口向他确认。
就算他拿着证物去问郭嘉，郭嘉也不会承认。
像郭嘉这样的人，你跟他认真，他跟你玩笑，一切都藏在真假之间的罅隙，像是将手探入一只黑箱之内取物，在chu2到的瞬间，那东西又从你指尖溜走。
就让他独自保留这个无比甜美，又无比苦涩的可能xing吧…
就当是他也得到过郭嘉的爱。
不去确认，就不会被否定，难dao还要让壶关之后的决裂重演一次吗？
自取其辱这zhong事，只一次就够了。
贾诩闭上眼睛，不愿细想。
他和郭嘉的感情，从来经不起细细推敲，若是坐下来静静地、慢慢地去想，把他们之间的千丝万缕、千tou万绪都一一捋清……
这远不是一条蛇的心脏可以承受的。
只消去想想郭嘉是什么时候动的心，他们错过了多少本可以相爱的时光。
爱，如果真的存在于他们两人之间，又被两双眼睛、两颗心曲解误会了多少次？
贾诩的chun边浮现出苍白而自嘲的笑。
他和郭嘉，自诩dong悉人心人xing，实际上是两个瞎子，将彼此的心抛在背后，两个人蒙着眼睛找啊找……
挖空心思，迷途陷沼，受尽风雨，遍ti鳞伤，却发现一直苦苦追寻的真心被对方藏在自己shen上。
再回tou，已经看不到归路。
郭嘉那样聪慧，如果已经识破他的心意，那么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这就更不敢想了。
这已经不是愚蠢可以概括，不是遗憾可以诠释。
广陵王说破此情，实在是毒中之毒。
“金蛇，所谓人间至毒，原来有一个十分温nuan，令人憧憬的名字啊。”
“凡人把这zhong‘毒’称为……爱。”
金蛇缠在贾诩的臂弯，默不作声。
贾诩笑dao：“你当初说的没错，我也太贪心了。”
金蛇不满地将tou藏进贾诩的袖子。
“但是，现在我还要去zuo一件更贪心的事。”
张角的dao观在山脚下，并不壮伟显赫，相比贾诩见过的许多名门府邸，它显得十分平易近人。
这里不像绣衣楼那样幽shen隐秘，也没有仙山那般高高在上，平民百姓可以很便利地进门求助，门口放着前来答谢的百姓留下的小菜篮子。
听说，连山林里的动物也来找张角求助，有只狼背着它重伤的伴侣，向张角求药，张角救了它们，那两只狼一直在暗中守护着这个dao观。
“张将军，求你救治奉孝。听闻你服用了那zhong红色的酒，死而复生……”
贾诩跪在厅中，tui伤使他几乎无法下跪，痛楚钻心。
“贾先生，请坐。”张角那半张憔悴的脸隐在暗chu1，金瞳里像是藏了一颗死去的太yang。
然而，贾诩拒绝了。
“我想向你坦白，我与奉孝犯下的罪过。”
张角每次治病救人之前，必让病人坦白其犯下的过错，而后将病人治愈。
“贾先生，我无法救治郭奉孝，你不必向我坦白，倒是你的tui伤，我或许可以帮你看一看。”
贾诩再次摇了摇tou，意志坚决。
张角神色微动，想必当初干吉要救他的时候，也如这般无二……
张角叹了口气：“我不可能用巫血治疗郭奉孝，服用巫血过后，他将不再是他，神智崩溃，形同疯癫……会造成无法磨灭的后果，比死亡更加可怕，你们绝对无法承受这zhong后果。”
贾诩dao：“无需用巫血，药材我已经带来了。”
干吉无言“看”向贾诩。
“四百多年dao行的蛇妖一条，妖丹一颗，入药作酒，再为郭奉孝延寿四十年。”
妖类自愿献出dao行及内丹，为凡人延寿，张角确实知dao这zhong方法，只不过对妖类来说太不划算，因此十分罕见。
早就听闻贾诩心狠手毒，没想到对自己也是毫不吝惜。
初次见到贾诩时，张角和干吉已经看穿他的shen份。
“贾先生执意如此？”张角问：“这一步走出，没有回tou路。”
“其实也不全是为了他，”贾诩的chun边挂着一个柔和的笑：“我想钻进他的肚子里，看看他的心。”
张角默然。
“对了，张将军和鬼师可要替我保密，别让郭嘉知dao。”
三十
风雪亭中。
张角从袖中取出一瓶酒，递给广陵王。
“让郭奉孝饮下药酒，即可病愈。”
“这酒是……？”
“西凉出产的美酒，奉孝先生应该会喜欢。”
广陵王晃晃酒瓶，里面有一颗丹wan似的物ti，隐约冒出一缕幽香，是从未闻到过的香气，随冷风飘散。
“对了，贾诩出任务时坠落悬崖，尸骨无存，为他立一座衣冠冢吧。”张角说。
广陵王大惊：“可我近日并没有派他外出…他怎会……”
“密探是这样回报的。”
“……”
“…”
三月三，上巳节。
辟雍学gong，桃花纷飞，满园春色。
“学chang你看，这样，chang寿结就绑好了，不会掉。”
贾诩踮着脚，往花树上系了一条绑着chang寿结的红丝，下面还坠了牌子，写着郭嘉的名字和生肖。
郭嘉看着shen旁这个穿着学gong服饰的学弟，一时有些恍惚。
白衣翩翩，红丝垂肩，白里透红的清纯脸dan。
啊啊…
这是在zuo梦吧？
“学chang…”
“学chang？”
贾诩微微歪着tou，袖子下轻nie郭嘉的手：“学chang，你看我挂得好不好？”
“好，哎呀，文和系得真是太好了…”郭嘉环视四周，“文和，我们去泡温泉，喝花茶吧？”
“嗯，曲水liu觞也快开始了。”
两人并肩而行，郭嘉还有些不习惯，偷偷瞥一眼文和。
他都有点忘了以前和文和要好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毕竟，已经从无话不谈的挚友变成了相对无言的仇人。
“学chang别再看女孩子了，小心摔倒，走路要看路。”
郭嘉特意走得很慢，假装在看路人，他只是不想这段路那么快就走完了。
二人携手来到小溪边，曲水liu觞正在进行，一盘盘jing1致点心和美酒顺着溪liu飘下，坐在水边的学子们选取自己喜欢的拿走，还盘子时要放上自己写的诗。
“奉孝你看，那杯酒好特别啊。”贾诩说。
“文和以前总是劝我少喝，今日怎么如此大发慈悲？”郭嘉笑着，眼眸liu转。
“这酒是补shenti的，”贾诩取过酒杯，递与郭嘉：“学chang，请慢慢饮下。”
郭嘉接过，见酒面似有蛇影，他又仔细一看，原来只是树枝的倒影。
酒中还有一枚龙眼大小的果实，玲珑剔透，散发着淡弱的光芒，看不出是个什么。
“哇，好香的酒…该不会喝了能成仙吧？文和，你也来尝……”
1
郭嘉抬tou，想要把酒杯递给贾诩。
shen旁的坐席空空。
“文和？”
眼前人已不见，唯有落花纷纷，或是随轻风去，或是逐清水liu。
郭嘉站起shen，四chu1寻找那片纯白的shen影，一不小心失足落入水中，登时清醒过来。
“文和…文和？”
郭嘉睁开眼睛，见自己shen在ma车中。
果然是一个梦，在梦里他早已看破。
“贾诩呢？”郭嘉自言自语。
“贾诩…？”shen旁的鸢使歪了歪tou：“先生一定是又zuo梦了，他不是早就……不在了吗？”
1
郭嘉望着鸢使，鸢使望着郭嘉。
“楼主为他立了衣冠冢，先生不是前些日子才去看过吗？”还在坟边醉得一塌糊涂，发酒疯的时候差点把贾诩的故衣从地里扒出来。
“哦，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瞧我这个记xing……哈哈。”郭嘉拍了拍额tou，又从腰间摸出烟杆。
鸢使压下烟杆：“好不容易大病初愈，先生真的不能再抽烟——”
“就一小口，一小口…！”
死乞白赖把烟草点燃，郭嘉掀开帘子向外看。
风和日nuan，三五个学子在货摊前买花，一朵送给师chang，一朵送给挚友，一朵送给心上人。
晴光明媚，街景如画，令人作呕。
这是郭嘉从未看到过的，崭新的春天。
这是贾诩为他选择的春天。
1
郭嘉想，贾诩是真的恨他入骨。
千千万万个春天中，这是最冷的一个。
蛇缘终
蛇缘终
“能不能加一味忘忧草，让郭嘉忘记一条蛇？”
“不能吗…堂堂大贤良师，居然连这点要求都zuo不到…”
号称大贤良师的张角到来，shen旁跟着一名束发蒙眼的昳丽少年，二人神貌玄秘，气度殊异。
众人知dao，这或许是救治郭嘉的最后一线希望。
从死亡中重生的张角，将无数人救活的干吉，能否为广陵王留下那位垂死的年轻谋士？
然而，张角来到郭嘉床前，只看他一眼，便转shen对广陵王dao：“殿下，此人无救。”
“奉孝的病症，比你们昔日救治的人更重吗？”广陵王问。
她亲眼见过干吉将一个已经断气的老人救活，用他的chun血。
郭嘉一息尚存，按理说应该还有希望。
张角：“一个人窥见太多天机，连上天也想要让他闭眼，闭嘴。”
“……”
广陵王无声看向贾诩。
贾诩神色平静，只凝眸望着病榻上的郭嘉。
半晌，他抬眼，发现干吉正看向他的方向。
黑底金纹的布带之下，有双不存在的眼睛在看着他。
褐色dao衣之上，无数红线金环错落jiao缠，纷luan莫测，如同蜿蜒的血色溪liu。
干吉转shen，与张角一同离去。
贾诩低tou，手中居然有一截红线，另一端牵在干吉的衣摆。
再一握，红线不见了。
“跟上他们的ma车。”贾诩吩咐车夫。
他要再去拜访张角和干吉。
一路上，窗外风景变幻，许多思绪liu过贾诩的脑海。
郭嘉是否真的对他有情，贾诩没有亲口向他确认。
就算他拿着证物去问郭嘉，郭嘉也不会承认。
像郭嘉这样的人，你跟他认真，他跟你玩笑，一切都藏在真假之间的罅隙，像是将手探入一只黑箱之内取物，在chu2到的瞬间，那东西又从你指尖溜走。
就让他独自保留这个无比甜美，又无比苦涩的可能xing吧…
就当是他也得到过郭嘉的爱。
不去确认，就不会被否定，难dao还要让壶关之后的决裂重演一次吗？
自取其辱这zhong事，只一次就够了。
贾诩闭上眼睛，不愿细想。
他和郭嘉的感情，从来经不起细细推敲，若是坐下来静静地、慢慢地去想，把他们之间的千丝万缕、千tou万绪都一一捋清……
这远不是一条蛇的心脏可以承受的。
只消去想想郭嘉是什么时候动的心，他们错过了多少本可以相爱的时光。
爱，如果真的存在于他们两人之间，又被两双眼睛、两颗心曲解误会了多少次？
贾诩的chun边浮现出苍白而自嘲的笑。
他和郭嘉，自诩dong悉人心人xing，实际上是两个瞎子，将彼此的心抛在背后，两个人蒙着眼睛找啊找……
挖空心思，迷途陷沼，受尽风雨，遍ti鳞伤，却发现一直苦苦追寻的真心被对方藏在自己shen上。
再回tou，已经看不到归路。
郭嘉那样聪慧，如果已经识破他的心意，那么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这就更不敢想了。
这已经不是愚蠢可以概括，不是遗憾可以诠释。
广陵王说破此情，实在是毒中之毒。
“金蛇，所谓人间至毒，原来有一个十分温nuan，令人憧憬的名字啊。”
“凡人把这zhong‘毒’称为……爱。”
金蛇缠在贾诩的臂弯，默不作声。
贾诩笑dao：“你当初说的没错，我也太贪心了。”
金蛇不满地将tou藏进贾诩的袖子。
“但是，现在我还要去zuo一件更贪心的事。”
张角的dao观在山脚下，并不壮伟显赫，相比贾诩见过的许多名门府邸，它显得十分平易近人。
这里不像绣衣楼那样幽shen隐秘，也没有仙山那般高高在上，平民百姓可以很便利地进门求助，门口放着前来答谢的百姓留下的小菜篮子。
听说，连山林里的动物也来找张角求助，有只狼背着它重伤的伴侣，向张角求药，张角救了它们，那两只狼一直在暗中守护着这个dao观。
“张将军，求你救治奉孝。听闻你服用了那zhong红色的酒，死而复生……”
贾诩跪在厅中，tui伤使他几乎无法下跪，痛楚钻心。
“贾先生，请坐。”张角那半张憔悴的脸隐在暗chu1，金瞳里像是藏了一颗死去的太yang。
然而，贾诩拒绝了。
“我想向你坦白，我与奉孝犯下的罪过。”
张角每次治病救人之前，必让病人坦白其犯下的过错，而后将病人治愈。
“贾先生，我无法救治郭奉孝，你不必向我坦白，倒是你的tui伤，我或许可以帮你看一看。”
贾诩再次摇了摇tou，意志坚决。
张角神色微动，想必当初干吉要救他的时候，也如这般无二……
张角叹了口气：“我不可能用巫血治疗郭奉孝，服用巫血过后，他将不再是他，神智崩溃，形同疯癫……会造成无法磨灭的后果，比死亡更加可怕，你们绝对无法承受这zhong后果。”
贾诩dao：“无需用巫血，药材我已经带来了。”
干吉无言“看”向贾诩。
“四百多年dao行的蛇妖一条，妖丹一颗，入药作酒，再为郭奉孝延寿四十年。”
妖类自愿献出dao行及内丹，为凡人延寿，张角确实知dao这zhong方法，只不过对妖类来说太不划算，因此十分罕见。
早就听闻贾诩心狠手毒，没想到对自己也是毫不吝惜。
初次见到贾诩时，张角和干吉已经看穿他的shen份。
“贾先生执意如此？”张角问：“这一步走出，没有回tou路。”
“其实也不全是为了他，”贾诩的chun边挂着一个柔和的笑：“我想钻进他的肚子里，看看他的心。”
张角默然。
“对了，张将军和鬼师可要替我保密，别让郭嘉知dao。”
三十
风雪亭中。
张角从袖中取出一瓶酒，递给广陵王。
“让郭奉孝饮下药酒，即可病愈。”
“这酒是……？”
“西凉出产的美酒，奉孝先生应该会喜欢。”
广陵王晃晃酒瓶，里面有一颗丹wan似的物ti，隐约冒出一缕幽香，是从未闻到过的香气，随冷风飘散。
“对了，贾诩出任务时坠落悬崖，尸骨无存，为他立一座衣冠冢吧。”张角说。
广陵王大惊：“可我近日并没有派他外出…他怎会……”
“密探是这样回报的。”
“……”
“…”
三月三，上巳节。
辟雍学gong，桃花纷飞，满园春色。
“学chang你看，这样，chang寿结就绑好了，不会掉。”
贾诩踮着脚，往花树上系了一条绑着chang寿结的红丝，下面还坠了牌子，写着郭嘉的名字和生肖。
郭嘉看着shen旁这个穿着学gong服饰的学弟，一时有些恍惚。
白衣翩翩，红丝垂肩，白里透红的清纯脸dan。
啊啊…
这是在zuo梦吧？
“学chang…”
“学chang？”
贾诩微微歪着tou，袖子下轻nie郭嘉的手：“学chang，你看我挂得好不好？”
“好，哎呀，文和系得真是太好了…”郭嘉环视四周，“文和，我们去泡温泉，喝花茶吧？”
“嗯，曲水liu觞也快开始了。”
两人并肩而行，郭嘉还有些不习惯，偷偷瞥一眼文和。
他都有点忘了以前和文和要好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毕竟，已经从无话不谈的挚友变成了相对无言的仇人。
“学chang别再看女孩子了，小心摔倒，走路要看路。”
郭嘉特意走得很慢，假装在看路人，他只是不想这段路那么快就走完了。
二人携手来到小溪边，曲水liu觞正在进行，一盘盘jing1致点心和美酒顺着溪liu飘下，坐在水边的学子们选取自己喜欢的拿走，还盘子时要放上自己写的诗。
“奉孝你看，那杯酒好特别啊。”贾诩说。
“文和以前总是劝我少喝，今日怎么如此大发慈悲？”郭嘉笑着，眼眸liu转。
“这酒是补shenti的，”贾诩取过酒杯，递与郭嘉：“学chang，请慢慢饮下。”
郭嘉接过，见酒面似有蛇影，他又仔细一看，原来只是树枝的倒影。
酒中还有一枚龙眼大小的果实，玲珑剔透，散发着淡弱的光芒，看不出是个什么。
“哇，好香的酒…该不会喝了能成仙吧？文和，你也来尝……”
1
郭嘉抬tou，想要把酒杯递给贾诩。
shen旁的坐席空空。
“文和？”
眼前人已不见，唯有落花纷纷，或是随轻风去，或是逐清水liu。
郭嘉站起shen，四chu1寻找那片纯白的shen影，一不小心失足落入水中，登时清醒过来。
“文和…文和？”
郭嘉睁开眼睛，见自己shen在ma车中。
果然是一个梦，在梦里他早已看破。
“贾诩呢？”郭嘉自言自语。
“贾诩…？”shen旁的鸢使歪了歪tou：“先生一定是又zuo梦了，他不是早就……不在了吗？”
1
郭嘉望着鸢使，鸢使望着郭嘉。
“楼主为他立了衣冠冢，先生不是前些日子才去看过吗？”还在坟边醉得一塌糊涂，发酒疯的时候差点把贾诩的故衣从地里扒出来。
“哦，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瞧我这个记xing……哈哈。”郭嘉拍了拍额tou，又从腰间摸出烟杆。
鸢使压下烟杆：“好不容易大病初愈，先生真的不能再抽烟——”
“就一小口，一小口…！”
死乞白赖把烟草点燃，郭嘉掀开帘子向外看。
风和日nuan，三五个学子在货摊前买花，一朵送给师chang，一朵送给挚友，一朵送给心上人。
晴光明媚，街景如画，令人作呕。
这是郭嘉从未看到过的，崭新的春天。
这是贾诩为他选择的春天。
1
郭嘉想，贾诩是真的恨他入骨。
千千万万个春天中，这是最冷的一个。
蛇缘终
蛇缘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