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跪倒不是偶然,在他不跌倒的瞬间,露出的是被他遮挡住的救世主,他面露凶光,全是因为爱人的受难而变得忍无可忍。于适停下了后退,视线随着呼吸才慢慢清晰,眼里终于反映出了具体的影像,而看清的刹那,于适差点没敢相信。
刚刚一脚揣在侯雯元膝盖上的人是陈牧驰,他巧合地拯救就像幻影,让于适在惊慌失措中,几乎是不受控地流下了泪水。
那在当初无数次绝望中的无助,不断质问陈牧驰是不是恨自己入骨的瞬间,终于还是在他出现的这一刻,化作乌有。
于适没有扔下剪刀,更没有擦拭泪水,任由他肆意滴落。原来这也可以是真的,他真的来救了自己,仅靠两颗还在缝补的心,却有切实的感应,拯救他于水火。
当初被推开后的裂谷,搭上了属于他的安全桥,于适在今日终于站在了上面,表面的眼泪是劫后余生的情难自控,可心里的感动已经全来自于眼前,无法抗拒。姗姗来迟没有关系,重点是你来了,终于亲手驱散了我所有的阴霾。
被困锁在阴暗里,直到此刻,我终于获救了,解下了胆小懦弱的枷锁,终于抓住了你在光里递来的手,也终于可以放声痛哭。
于适没有耳鸣,他在还未镇定之际,下一秒就看见了,陈牧驰一把将侯雯元彻底推到,然后开始一拳又一拳揍在他的脸上。黄曦彦手上的刀和落拳声重叠在一起,但仅仅一下,巨响过后,陈牧驰剩下的凶狠更是显露无疑。
陈牧驰此时更像是一个冷血机器,每一个动作都不留余力。没有一句废话,连侯雯元也已经是头脑发懵的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又在陈牧驰面前变成了被动挨打。他想还手,可是手已经被压制得没有知觉。这场陈牧驰的反击,成为了陈牧驰单方面的进攻,黄曦彦望了眼街道那边听到声音纷纷探出头,好奇来看热闹的其他店主,也渐渐反应过来,再这样下去很容易解释不清。他二话不说就要去拉陈牧驰,但陈牧驰却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别打了牧驰……打死人就麻烦了!”黄曦彦凑近他身边,使劲想把他拽离,声音压低到也只能陈牧驰听清,可是拳头还是落不断地在侯雯元的脸上,打出的血又一次溅在了陈牧驰的袖口,染上了肮脏却在愤怒中已不在意。
探出头查看的人越来越多,陈牧驰一意孤行,比他们两个的决心还重。黄曦彦还拽着陈牧驰的衣服,本没把希望寄托在,此时还未缓过神的于适,可是出乎意料,于适将剪刀拿在手里,眼睛里还有受惊过后的微微恐慌,找回声音对陈牧驰劝阻:“牧驰……驰哥,别打了。”
于适的声音是休止符,最后还是让那已挥出去蓄力的拳头停在了半空。被压在身下的人嘴角不断流出鲜血,一场痛快的报复,最终因为爱人的挽回,陈牧驰还是没有进行到最后。
陈牧驰的失控,其实还是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离开对侯雯元的压制,拢了下身上的衣服,紧接着便换上了对心爱之人的担忧的神情,一刻不能再等,来到了于适身边。
他伸出胳膊将他搂进怀里,剪刀在陈牧驰靠近的那一瞬间,也被于适扔到脚下。陈牧驰顺势捂住了他的眼睛,要他面向自己这边,不再看向侯雯元的惨状。于适的呼吸慢慢从短促变得规律,他听见了陈牧驰在他的耳边轻声安慰,手掌也还在不断拍着自己的后背。他尽量沉下声音,听起来没有过激烈,只为平复于适难以镇定的颤抖:“没事了小鱼,我来晚了,对不起。”
眼泪沾在了他的手掌,又渐渐湿润他的掌心。他拿下手时,还不忘看看于适惊慌,然后便紧接着握住了他蜷缩的双手。黄曦彦往二人这边靠得更近了些,同样没有对侯雯元懈怠的人,也还有正在平复爱人心情的陈牧驰。侯雯元这次没法只是简单抹掉嘴上的血,被殴打后的头脑震荡不已。他勉强自己在原地站稳,故作轻松的笑却一点不见,眼神涣散看不清眼前,颤颤巍巍犹如过街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