竭地怒吼,吼到后面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殴打苏全孝了,他向后仰倒就好像一座宏伟的山脉倾塌,露出内里残破不堪的地貌和干涸的河道,他的脸上全是血,宛若这个混沌世界在他身上降临了一场永不停歇的血雨。
苏全孝在他身下“呜呜呜”地叫着,他眼中的泪水比潮汐更汹涌,他一直摇头一直哭泣,血肉糜烂的嘴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是在用动作一直在说“对不起,我一直都不知道。”
我的弟弟躺在地上“嗬嗬”地喘息着,如此绝望地仰天大笑着,仿佛有人在此刻夺走他的血肉,让他言语不能呼吸不再,只剩一副躯壳接受世界上最残酷的无尽刑期。
他笑出血泪:“我也在一直利用你啊,你知不知道?”
苏全孝从喉道中呕出血块,血泪纵横的脸像被切碎成一块块的尸体碎肉,破镜重凑般拼合在一起,割裂的瘢痕如蛛网蔓延,昭告着所有的所有都已经不能复原,他努力摇头,也不能将血肉碎块完好无损地黏连。
打碎的,不可能复原,已经种下的恶因,只能开出最不能如人所愿的恶果。
我们仇恨的一切,我们为之挣扎不休,却又因此灰飞烟灭的一切,岂是你苏全孝三言两语就可以原谅,就可以赦免的?!
苏全孝真的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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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可怜又活该的弟弟啊,他如此用心的希望是那么的愚蠢,以至于他要狂嗥着重复自己的罪行。
“不过你当然不知道,因为我隐瞒了一切啊!”
“苏护向来与崇侯虎不合,北方阵也因此划分为两大派,你可是苏护的儿子,我要利用好你的身份收拢北方阵的另一批人。”
“你被人欺凌不是巧合,是我一手安排的,我救你也不是因为我心善,是因为我要换取你的忠心耿耿!”
“我欺辱你,让你给我洗衣做饭,我每日骂你怯懦不求上进,但我知道你每晚都在加练,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你不该来战场的,所以我逼你去处决那些死刑的俘虏,看着你一刀刀杀掉那些活生生的人,看着你崩溃大哭,我几乎以为我们能够成为一样的人了。”
他惨笑着从地面爬起来,重新捡起掉在地上的剑,另一只手拎着苏全孝的领子将这个单纯的傻子从地上提了起来,狠毒的双目渗出毒液,像只垂死的致命毒蛛在濒死之际疯狂榨取腹腔的毒囊吐露出令人畏惧不已的毒液,逼迫每一个他想要的不想要的人远离他的身边。
“殷寿只是背后的推手,我才是真正杀掉你的人啊,苏全孝!”
“那一晚,我完全可以让你跑的,我真想让你跑啊,可我做不到啊,我真的做不到啊!”
“我没办法放弃到手的权力,我没办法对不起我自己的野心,那个守在外面的兵就是我安排的!”
“殷寿根本没跟我说任何关于你的决定,是我怕我心软放跑你,特意安排在外面监督自己的士兵,一旦你逃走的话,我安排好的一群兵就会立刻把你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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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活着,就会毁了我的前途,所以我送你去死,我眼睁睁看你当着这么多人面前毫无尊严地自杀撞剑而死,当时想我真他娘的不是个人啊!”
苏全孝颤颤巍巍地站定,他本来比崇应彪高点,但在此刻无比疯狂的崇应彪面前他竟变得如此渺小,如奔腾江河般的疯狂铺天盖地地向他涌来,惊涛拍岸一样将他淹没。
崇应彪的质问飘荡在这天地间,好像要震碎这似真似假残忍无情淡漠一切的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