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面孔忽然清晰起来。
当时他们究竟说了什麽,具T已经记不清楚了,不过欧路咬到舌头的画面倒是历历在目。
所以……那些里维班的成员呢?上次自己是被他们一群人的看管下带来这里的吧,难道说里维班现在还没有成立吗?
话说回来,韩吉在介绍的时候也没提到“兵长”这个职称,也就是说……艾l猛然瞪大了眼睛。
“兵、咳咳咳咳……请问……那个。”艾l踌躇着开口,脑子里转一圈才发现完全没有合适的称呼:“请问我该怎麽称呼您?”
里维直接抬手架起艾l的双臂,把他从马匹上扔下来。听到艾l的问句,黑发男子微微转动眼球,灰重如墨的视线自上而下,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里维没有继续看他。他轻轻启唇,语气b起嘲讽,更不如说他只是忠实於内心的想法,“称呼?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没有必要没有必要……里维不带情绪的话语放大了三倍回荡在艾l耳边,震得他措手不及傻在了原地,连盯着里维的视线都来不及收回,视线中饱含的情绪过於直辣。里维察觉到其中的含意,反瞪了他一眼,像在说:你敢有意见?
——这简直就是五雷轰顶!艾l整个人都被轰得外焦内nEnG,只差没散发出野炊的香味了!
对,他还是太nEnG了……不对,不是这个!他怎麽可能敢有意见,只是……
——为什麽没有称呼的必要?
因为不是上下级?
因为他是巨人?因为他是小孩子?
还是因为他们之间……“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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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猜测一旦浮现在脑海中,立刻激起艾l一阵反胃。彷佛获得了某种养分般,恶心感快速地蔓延到全身各处,灌满每一个细胞。细nEnG的皮肤鼓胀着,脆弱得一戳就破。
那个恼人的声音再度出现,责问他:你又想要有什麽关系?
长官和士兵,人类或巨人,还是年长者与年幼者?
——都不是你想要的吧?
艾l压下思绪,强迫自己放空大脑,不去回应那个声音。然而那GU莫名的不适却还是无法褪去,如影随形地附在他的骨头上,凉丝丝的。薄薄的苦涩压着舌根,令艾l说不出话来,只能安安静静看着里维把马匹安置好,然後跟着里维进入古堡。
这里是旧调查兵团总部,一处远离城市、河川之地,在调查兵团成立之初就存在,却因为极其不方便而被弃置不用,现在则成为押关他的最佳场所。
“打扫完後我会过来检查。”里维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艾l左右环顾了下,这是一条很长的走廊,位在一楼的西侧。茂盛的枝叶侵占了门顶的天空,鸟雀啁啾,婉转成一片“枯秋啾——”的动人音律。
里维丢下他,一个人拎着清洁用具去了二楼。
尽管他们只有两个人,而且他目前仍是个刚满十岁没多久的孩子,里维仍毫不手软地分配了大半的扫区给他……目能所及的地方,整个一楼,以及往下属三层的禁闭室、地牢,全部都是他必须打扫乾净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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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里维根本没有什麽“多少年纪就做多少事”的概念……
走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踩在上头能踩出形状完整的脚印。艾l来回打了十几趟水,还没得到足够休息的身T又开始犯疼,手微微发软,脚步发虚。
但艾l没有使用巨人之力。
他自nVe般地忍耐着不适,一点一点擦过整条走廊。无视了晕眩和惹人厌的无力感,无视了自己还有别的“选择”的事实。
诚恳又笨拙;疼痛还缺氧。
没有人会赞美他,没有人看得见他的努力,可能遭受许多非议,但还是得做下去。
他拎着抹布,将遮口鼻用的领巾摘下来,眨了眨有些乾涩的双眼,缓慢长舒一口气。长廊尽头是苍翠绿叶,yAn光仓促地掉落,在眼底映出星星点点的迷焦效果。
就好像他一直在走的道路,看似触手可及,却又只能遥遥望着。每一步都走得艰辛,所有的笑都是苦楚。等终於走到了终点,才会发现周围空空荡荡谁都不在。
这条路的尽头会是什麽?
幸福吗,梦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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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该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