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语不发,转身便走。星焰被交回她手中,焦躁还是没能平息,不停地挣着缰绳打转,像是着急自己不能说话似的。
薇恩没再出声,也没有追上去。她只是站着,看着拉克丝上车的瞬间,眼神在盖布的边缘转瞬即逝。她的后牙快咬碎了,却只能拍拍星焰的脖子,把它引向小路一边。看着那车队缓缓滑下山道,转入另一条隐蔽的小路——那条她前两天来踩过三遍的路,原来不只是运货用的。
星焰走了好一段才缓过劲来,鼻息仍然一深一浅地起伏不定。薇恩牵着它在山道上绕了个大圈,没有直接返回驿站,而是从山坡另一侧的小径绕回,避开了先前与车队冲撞的路径。
驿站前仍然安静,地上的马蹄和车辙却明显标示了他们在这里整队休息的痕迹。她绕开正门,走到马棚背后的水井边,俯身打了桶水,装满了星焰鞍上的水壶,又在桶边洗了把脸。水冷得像碎玻璃扎进眼眶,她蹲在那里,冻得通红的手指僵在面前,她许久没有动作,就那样呆呆地望着桶里的水面,没有立刻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也无法思考刚刚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直到星焰轻轻T1aN了她一口,她才回过神来。
天sE已经在变,雪地反S的光从银白转为晦暗的灰sE。她牵着星焰回到马棚,却没有立即回房,而是坐在木栏边,望着山道的尽头——那队人马回来了,正是早上那支车队。三辆拖斗已经尽数卸空,车身向一边斜着,马也走得极其懒。守卫们甩着胳膊打哈欠,像是交完了货,终于松了口气。
但他们没有直接下山,队伍走到驿站前便停了。有两人进了大厅,薇恩从马棚的侧门绕进驿站,悄悄站在走廊尽头。听不清他们与掌柜交谈的内容,只看见那掌柜摆摆手,随后那几人便相继朝客棚旁的士兵休息屋走去。
她不能在走廊多停,只好转身回到自己的客棚,拍掉靴底的泥土,靠墙坐下,屏息静听外面的动静。隔壁房间传来乱哄哄的丢鞍包的声音,震得对面床铺熟睡的商人翻了个身,嘟嘟囔囔地踢着脚下的衣物。厨房飘来一GU油烟味,带着炖菜汤的酸香,混着风雪的Sh气从墙缝钻进来。有两位商人循着味儿推门走出客棚,窗外两个守卫擎着炸豆饼和烟卷经过,其中一位的手里还拎了个热气腾腾的茶壶,头盔和x甲都已卸下,显然准备在这儿歇上一晚。
她听见其中一个说:“队长还得在那边补手续,说前头砸了人,不能不写清楚。”
“不补也走不了,人事和车调都没批,”另一个接话,“多歇一晚不是正好?你不想两个人牵六匹马走夜路吧。”
“两个人?”一开始的声音倒x1了一口冷气,“就你和我回原营地?其他人都被调进营里了?”
“谁知道,”那人顿了顿,然后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像是被烟呛了一大口,“别出声,好好呆着吧,你以为进去是什么好营生吗。”
另个人没再回应,只是啧了一声。薇恩把靴子放回地下,拉了一卷草席垫在腰后,披风往上拉到盖住鼻尖,兜帽扣回头上,靠着墙装作已经入睡,目光却一刻不停地锁在窗沿与虚掩的门缝之间。她清楚地看见,歇在隔壁的,正是那一车人。那个秃头的大个子走过走廊,叫了两个人回屋,而那个白天捣了她一肘的家伙,则拎着一只桶,垂着脑袋走向马棚,过了许久又缩着肩膀走回来,头发上挂了层白霜,外套上全是水渍。他显然不是门外那些啃豆饼闲聊的士兵之一,其他人都成对结伴出入,只有他自己,孤零零地拎着一只破桶子走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