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那个方向,近日里只有俄刻阿诺斯在那附近的消息!”安菲特里忒原本还有些犹豫,可下一秒无数生灵因其赖以生存的海境发生意外而突遭横难的惨状令女神攥紧十指。
“啧!”波塞冬用神力匆匆检视,兄长果然不在海王神殿内了,除了碎裂的洋柱外……波塞冬原本将要向外奔去的脚步顿住,侧头冷睨安菲特里忒一眼,“你接待的小东西,也敢放她去找哈迪斯的麻烦?”
“回头再跟你算账!”脚尖一点,海洋的霸主即刻乘御万千水流赶赴冲击的源头。?
或许是与克洛托达成契约的后遗症罢,他素来鲜少沉湎于往昔——毕竟他所熟识的神明之中,已有一位坐拥着整个希腊最万全的记忆。
然而,当环世之河的伟力裹挟着灭世之威咆哮倾轧而下时,那些与兄弟姊妹的旧日交谈,竟莫名地溯流而上,清晰地浮现在他心头。?
【哈迪斯,有时我宁可不去揣测你究竟意欲何为……】
【但朕成功了。】
【诚然……诸神皆蒙在鼓里。你看似冷淡疏离于纷争之外,实则,你才是我们之中最激进、最疯狂的那个。】
【你想说什么,赫斯提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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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说……谢谢你。这句话,也是替那个已然遗忘了一切的她说的。】
【如果有空,我想我会去你那儿看看她的,只是不知道我是应该叫她德墨忒尔,安涅西朵拉,还是……】
【潘多拉,从那以后,她就是潘多拉了】
【我明白了,你赋予了部分的新生,叫她们藕断丝连】
【那另一个呢?你想要如何挽救他?】
【你未曾混淆我的记忆,你选择让我成为同谋。因此,我如此清晰地记得那片动荡昏冥的海域、那滋生邪恶的孤岛、那隔绝众神的屏障……彼时,连宙斯的雷霆之怒都比你直白!哈迪斯,我不信你对波塞冬的遭遇无动于衷!】
【……】
【是的……朕准备——】?
亿万顷海水咆哮奔腾,山峦般嶙峋的巨大水兽自深渊腾跃而起,攀附于滔天巨浪之间。
浪峰之巅,隐约可见一枚映照着潮汐永恒涨落的巨瞳,正穿透混沌水幕,牢牢锁定着下方那渺小的身影。今夜,沉寂的海床正在祂的意志下沸腾、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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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什么呢……
他丝缎般的墨发挣脱了重力的束缚,在无形的风暴中舞动。
头顶,一轮杳白清月孤悬,冷光照彻万里乾坤。在这浓稠得令人窒息的不祥黑夜里,在足以将他碾为齑粉的滚滚海潮与沉默的黑暗之间,那道伶仃的身影渺小得几近消融。?
【哈迪斯!斯提克斯受阻!冥界闸门已开,但海界被无形的力量彻底封锁!】
【她正在尝试强行突破!】
【啧!哈迪斯!赫尔墨斯踏遍整片海域,竟未寻得涅柔斯或欧律比亚的半点踪迹!】
【所有河神、海仙女,要么茫然无知,要么讳莫如深!雅典娜甚至代她的信者质问于我:为何近日福耳库斯与刻托的子嗣异动频频,异常活跃?】
【陛下!宙斯的神谕已由我协助显现在罪人梦境,代达罗斯也已成功潜入那片岛屿。然以现世凡人之力,纵有我等干涉,至多也只能遏制灾祸于地中海一隅……】
【波塞冬那家伙还是没有消息吗!哈迪斯!就连你也……得不到他的音讯?他不会真的出】?
迟来的悔恨、暴怒、锥心的痛楚与不甘,如熔岩般冲破了记忆女神昔日设下的藩篱,瞬间将那对碧瞳浸染,燃起淋漓霜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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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是因为深渊之下未尽的污秽正再度泄露,若不及早遏制,恐酿成二次浩劫;不仅仅是因为于宴会上,瞥见了那在无边黑夜中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手——为了保护他,只能让他对自己曾险些遭遇的毁灭一无所知;也不仅仅是一次次抽身远离风波,试图做那清醒执棋之人,却终究深陷局中,甘愿成为搅动命运的那颗棋子!
他于虚空中一握,便握紧了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剑柄。刹那间,冠以他之名的长剑自汇聚成形,剑光如水引动皎皎星河之力融于幽锋之上。
天海之间,一道细微的白芒乍现,随即以雷霆万钧之势迅猛扩张!刹那间,分海为壑,怒潮辟易,连肆虐的雷霆都为之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