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深海巨蟒缠绕猎物,带着一种绝望的、要将彼此骨血都熔铸一体的偏执,仿佛自此便能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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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弟弟周身弥漫的沉郁心绪,哈迪斯阖上眼帘,选择了沉默。
久违重逢的神只,在难得的寂静中依偎。尘世的喧嚣、亟待解决的纷扰,皆被暂时抛诸脑后。此刻,只有彼此的存在,仿佛时光倒流,重回那在无尽黑暗中相互依偎取暖的岁月——而这一次,天地间,唯余他们二神。?
“你还爱我吗,哈迪斯?”
是的,我爱你。但并非你所渴求的那种情爱意味……这本应是他脱口而出的答案。
可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长久追随在他身后、期盼他回眸的身影,所承载的孤独与灼热渴望。他分辨不清,究竟是源自血脉亲情的怜悯,是身为长兄的包容,还是……在那场几乎彻底失去的浩劫里,自己所经历的、那份足以吞噬神魂的痛楚、恐惧与悔恨,早已将他推向了无法回头的深渊……
“是的,我爱你,波塞冬。”最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回答。
“那就解除冥界对我的禁令,”低沉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埋首于他颈间,“别再……留我一个了。”
他想起为他敞开却只余死寂回音的冥府大门,第一次没有抗拒弟弟的索求。
“你也是。”?哈迪斯轻声回应,默许了这份沉重的羁绊。
如果你消失的话……我也会感到寂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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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真同他说明白了?”
赫卡忒的目光如探针般在哈迪斯脸上来回检视,企图捕捉一丝破绽。可惜,她面对的,是全希腊最善于将心思隐藏于表象之后的存在。
“嗯。”哈迪斯低应一声,视线依旧黏在指间流转的水球上,那幽蓝的光泽映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眸。“他或许窥见了一角。至于安菲特里忒……想必猜到的信息更多。毕竟她的双亲……”他喉间逸出一声冰冷的轻哼,“耳濡目染些海界的秘辛,她能串联起来,倒也不足为奇。”
“不过,”他指尖微动,水球无声地起伏,“朕拎着那只小斯提克斯一同去‘拜会’过她了。波塞冬嘛……他选择视而不见。他与朕立了誓约:不会主动探询,更不会在未告知朕的情况下,去触碰那些危险的‘知识’。”
哈迪斯顿了顿,声音里竟透出几分微不可察的惋惜,“朕原本开出的条件是——‘未经朕允准,不得触碰,亦不得了解’。”
“哦?”赫卡忒眉梢一挑,“那你怎么松了口?”
“许是当时,”哈迪斯的目光终于从水球上抬起,望向虚空某处,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那个充作誓约见证的小东西……不知为何,脸上的表情,实在过于……惊骇了。”
确实。赫卡忒在心底无声附和。你对划入自己羽翼之下的存在,无论生者亡灵,那份控制欲——简直强得令人窒息啊。
“等等!”赫卡忒猛然回神,懊恼地发现自己又被这家伙轻描淡写地带偏了方向,“不对!我是要问你——你和他,之后究竟打算如何相处?这关系又打算如何界定??”
“维持现状罢……”哈迪斯轻叹一声,仿佛终于放弃了一场徒劳的推演,双手轻轻一拍,象征着无所不能的冥府之主竟也有束手无策之时。“虽仍不明到底何处出了纰漏,但既为兄长,弟弟这点无伤大雅的胡闹……便由着他罢。所以……”他倏然转身,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摩涅莫绪涅!你在你那堆记忆里找到教程了吗?这玩意到底该怎么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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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找到了!很简单啊我看,”摩涅莫绪涅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从里间探出头来,“他们都说三天一换水,五天一换鱼。”?
“对了哈迪斯,我有个问题。”
在哈迪斯对摩涅莫绪涅的一番“修理”后,克托尼俄斯们终于坐了下来,品尝起黑夜女神新配制的饮品。谢天谢地,这次没有加入什么奇怪的矿石粉末或鸟的羽毛,这让向来寡言的厄瑞玻斯都有了开口的动力。
“请讲。”
“你是不是谈上了他们海界的哪个女神还是海仙女?”
摩涅默绪涅一口水没喷出来全呛喉咙里了,在一旁痛苦地咳嗽。
哈迪斯略有无言:“……为什么这么说?”
“就上次我和尼克斯去海界帮你清场的时候,你体内当时不止冥界的力量吧?感觉还有点他们海唔……?”
话未竟,尼克斯已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丈夫的嘴。
“笨蛋,”她嗔怪道,眼神示意,“这种事怎么能当面问出口?岂不是让小孩子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