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印,再接过刘得君递来的钞票,刘得君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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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这最后可能的隐患,也用金钱和谎言,彻底封死了,两位淳朴老人的世界很小,小到承受不住她轻描淡写间施加的压力,也容易被远超想象的“补偿”砸晕。
在律师的陪同下,刘得君带着徐德鹏的父母来到公安局:
“警官,我是上官棠的朋友,也是她生意上的伙伴,刘得君,”她语气沉痛,“对于棠姐的事,我万分难过,我了解到一些情况,觉得有必要向警方说明。”
她顿了顿,继续道:“那个出事的司机,叫徐得鹏,对吧?他之前私下跟我抱怨过,说最近投资失败,欠了不少债,精神压力非常大,时常失眠,出事前一天,他还因为精神状态不好,跟我请过假,我没同意,唉,早知道,我就该强制他休息的!”
她的话语巧妙地将嫌疑引向了司机自身的精神问题,并暗示这是一起因个人原因导致的悲剧。同时,她的律师适时地补充了各种看似合规的文件,并强调此事不应过度解读,以免给逝者和其家属带来二次伤害。
当然实际上这些文件都是伪造的,徐得鹏所谓的“投资失败”,正是她暗中做局导致,而那笔让他铤而走险的“债务”,债主也正是她刘得君的人,是她授意徐得鹏制造那场“意外”,然而徐得鹏没有想到的是,他以为的有钱姘头,实际上连他也给算计了进去。
“徐师傅的家人非常通情达理,”刘得君对着当时的警官,“他们已经接受了这个不幸的事实,并且非常感谢我的帮助。他们不希望再追究下去,只想让逝者安息,生者平静生活。”
公安的目光都聚焦在站在刘得君身旁的那对老人身上,他们老实巴交的样子,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悯。
一位年纪稍长、经验丰富的警官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他绕过办公桌,走到两位老人面前,刻意放柔了语气,:“老人家,你们别紧张,关于你们儿子徐得鹏的案子,你们真的清楚具体情况吗?对于刘女士刚才说的,不再追究,你们是不是自愿的?如果有什么困难或者别的想法,一定要跟我们讲,警察在这里,会为你们做主的。”
徐父避开警官关切的目光,深深地低下头,只是一个劲地点头:“是自愿的,我们过来签署文件不追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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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家属是这个意思,”警官的声音恢复平稳,“那我们就按照流程理理。”
他转身从文件柜里取出几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铺在桌面上,逐一向徐得鹏父母解释着关键条款:“在这里,还有这里,签上名字,按个手印。”警官指着文件末尾的空白处。
徐父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又伸出粗糙的拇指,在印泥上蘸了蘸,然后用力按在纸上。那鲜红的指印,徐母也在一旁,完成了同样的动作。
手续完成,警官收起文件,例行公事地最后陈述:“徐得鹏交通意外事故一案,因家属确认无误并主动放弃追诉,现正式予以结案,存档封存。”
警官看着刘得君礼貌地搀扶着两位老人离开,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最终也只能摇摇头,将那份签着名、按着红手印的结案报告,归入了厚厚的档案夹中。
刚踏出公安局庄严的大门,刘得君脸上那层伪装的同情瞬间褪去,她立刻松开了搀扶着徐母胳膊的手,动作干脆利落。
方才在警局里那一点点看似温暖的支撑骤然消失,两位老人茫然地抬起头,看向瞬间变得陌生的刘得君。
她抬着下巴,冷冷看着两个老人家:
“事情既然已经了结,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回去吧,坐11路车可以直接到火车站。”她的话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买最早的一班车回老家,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再来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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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径直走向路边那辆早已静默等候的黑色豪华轿车。
穿着制服的司机迅速下车,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刘得君矮身坐了进去,轿车没有丝毫停留,平稳地驶入车流,迅速远去。
公安局门前的空地上,只剩下徐得鹏年迈的父母相互搀扶着,呆立在原地。
他们包里揣着儿子的“买命钱”,和几份文件,望着那辆绝尘而去的汽车,又看了看眼前陌生而喧嚣的城市,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茫然、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