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而非营兵系统内的「加衔」——这和巡抚、总督本不存在，得挂个都御史、尚书侍郎才分得出高下，同个道理——不是所有武官都有资格叫「将军」；以今天带头的浯寨把总许师古为例，他是皇上御批之「钦依把总」、勋贵出身，准以「都指挥T统」正二品行事，叫将军没问题、永宁卫指挥使喊声将军也OK，若正五品千户官或地方巡抚就能任命的「名sE把总」也在那边将军将军，未免太可笑了。

「起来吧——」赵抚帅连伸手虚扶都免了，轻飘飘一句起来吧。众武官彷佛受了啥麽恩典，毕恭毕敬从地上爬起来，袖手肃立、聆听训诲，浑无平常在军中当山大王的雄样：「国初，沿海屯戍胪列、熢燧星联，控制险扼之冲、杜绝窥伺之孽…然本院睹观泉府洋面，唯见巡哨座船公然放舟出海、冒禁Y通，较本院昔日提督学政之时犹胜也！土着无知、小民嗜利，汝等食禄蒙恩、日糜千斛饷米，竟不闻绸缪之策，反有轻纵之弊！试问谁司韬钤，致使媮窳至此乎？？素来岛夷要市、潜伺狡然，断不可信！！而今我皇上，聪明睿智、文武圣神，握于穆之玄符，承国家之鸿业…本院决意修复旧制、庄严法度，务使海壖晏然、万民安顿，以弥盛世之欠典，以附人君宪天兢业之弘政尔——」

「………」堂上武官们问号满天飞，侍立一旁的旗牌手与标营把总也头冒金星、云山雾顶，赞叹道人家不愧系御史老爷，投胎八辈子都烧到好香、而我却只能站着发呆…人b人，真真是没法b呦。

殊不知，对於科举一路过关斩将的及第进士而言，这种拼凑文字的好玩游戏根本不怎麽需要思考、张口就来。正因为全天下最聪明的一批人，整日忙着玩拼方块游戏、发扬假大空之高贵JiNg神，所以中华文明才会不断鬼打墙、自我空耗；明眼的一看便知，上述这段几乎谈不上有何意义，既没分析原因、也没讲具T应对方法，朱胖子文武圣神云云更是整排的「？」，大有可议之处。但是咧——您绝对不能说他讲得不对。

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的粗鄙武官，当然无法表示啥麽意见、自卑感瞬间涌现，齐齐高呼这辈子不晓得「填空格」填过几次的标准套话公式：「全听——抚帅大人作主！！军门宪令既下，职等刀山火海、义不容辞！！」

「好！！」转世星宿猛拍书案，顿时正气凛然。b未来那狗奴才鞑清帝国好看800倍的公服更是美轮美奂、袍角鼓动，简直像是练了道家内功：「今後四境之内，利有当兴、弊有当革者，本院当与列位一共竭力为之，以安黎庶、以惩J贪！」

下马威下了、自尊心也得到满足，才将各官名帖逐一看过、闲聊几句，「顺便」提到了近日「飞报闽海胜捷，斩获真倭首级事」内，那位「失踪」好久、听说漂流到吕宋的许哨究竟何等样人？好吧，其实这就是赵巡抚千里迢迢赶路过来的真正目的。

「皇朝太平、海内安逸，自有武备懈弛之弊。将军先世、汗马之勋，十代以下、剑戟犹锐，果然将门虎种哉！」嗯、喔，原来那家伙也来露脸了啊？很好、很好，果然一派人才！赵抚帅便亲口邀请了许钦总和他家贤侄明日摆宴一聚，说说海外风土、英勇战历。

「上下相蒙、恶例相续，战舰之工费倍蓰…海防之空縻金钱…此路人尽知也！各官速将各自寨、游、卫、所现在人船，在库器械如实点报，具表拿来、毋得隐瞒。否之，则提交该管按司、道臣、海防官等穷究！！汝等好自为之。」瞄了消瘦一大圈、战战兢兢的许哨官几眼後，巡抚都御史赵某人下了第一道谕令，宣告散会。

如实点报，具表拿来？妈妈咪咧…害啊。

入夜，长春苑：莺莺燕燕？。

贵为泉州府城内超夯的南风乐园，长春苑不单系p客Ai来、寻找心灵安慰之柏拉图主义者也络绎不绝，更是显宦、官员们「乔事情」的理想去处；白天那些靠走私军火、投机倒卖，乃至喝兵血、扣饷银而持续自肥的沿海武职齐集VIP包厢，人人都搂了至少1名娇nEnG小相公。

「兴利革弊？如今这样不就挺好的吗？？大夥有银子赚、百姓有生活g，也没有倭寇来…那个书呆子想要Ga0三小！？」永宁卫指挥使捏着某坨雪白T瓣，朝自己嘴巴灌酒。一众军官全都换了道袍、丝绸褡护等风雅装束，远看还以为是群文人在聚会。

「还穷究？至多不过罚俸嘛！老兄们真要如实报上去麽？」福全所千户官自恃京中有人，不怕。而万历朝不只是空前的言论自由，对犯事官吏之处份也超级「人道」、不痛不痒，所以当面不敢说，背後来句书呆子、连依偎怀里的可Ai相公都不觉突兀。

「每岁四十四舡出海洋船是兵部题覆了的，决计不会动。只怕——」金门所千户官忧心忡忡，皱着眉胡吃狂喝、尽显爆发户风格：「只怕修复旧制，指的便是泉州四十四引、漳州四十四引，余者只能窝在港里，改行去采捕内海、贩卖邻省，不得出洋…靠着海滨用单桅小船慢慢爬，一如嘉靖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