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就不找你啦。
这就是家天下政治与守势战略必然出现的结果。如前所述,朝廷既希望你乖乖的、温良恭俭让,又要求无私无畏、认真负责,还得夹住尾巴、千万别「轻启边衅」,根本就互相矛盾,绝对不可能;一代代自我弱化下来,反正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没错,乾脆当起生意人最爽罗。
早在孝宗弘治年间1488—1505,将帅出缺需要递补、便已盛行用纳贿得官。而大明可悲的财政制度使两京兵部不能指望全靠户部帮忙,得自己「赚钱」,不然拿什麽整军备、治戈甲、修边堡、造战船咧?难道要尚书、侍郎们自己掏吗——靠,辛辛苦苦考试、为的是阖家发达,又不是入朝来当散财童子——於是…「债帅遍天下」,路人皆知。未来,甚至有学者认为:超过一半的实授将领拢系债帅,他们靠应酬、送礼、买官得职,到任後,品行好些的猛做生意、收过路费、浑身铜臭,把吐出去的赚回来,品行差的则大喝兵血、苛扣饷银,变卖军火、纵容逃亡付银子後,光明正大逃掉「以偿前费」;至於会不会打仗、会不会练兵,呃…不算重点啦。
对的,您一定老早猜到了:许师古同志也是债帅之一。他介於好债帅与烂债帅之间,生意照做、军火该卖的还卖,但拒绝乱扣饷银,於是上下同心正确喔、士气高涨——把浯寨给整治得欣欣向荣,水兵神清气爽、船舰状态良好,实在算一门忠烈,堪为盛世g城。
说着说着,赵抚帅一席轻便燕服、显得神采奕奕,带着师爷,大驾光临。
伟哉钦差、提督全省,当然不可能大摇大摆说今晚本院要来泡男妓——何必明讲呢,下面的早安排好咧——长春苑如临大敌,十sE薰香、琉璃灯罩全给它端出来,环肥燕瘦分列廊栏,以最高规格把「赵大老爷」迎入院中;这一上任嘛,就马不停蹄来见识福州人物、察查风土民情,真是劳心劳力,让我等P民多麽感动啊!
「嗯…真真是生得好一副英武模样!二度照面,仍是令本院百看不厌哪…闽地有此豪杰,国界安固如山矣——」一阵寒暄,赵军门伸出魔手、把头牌乔秀秀捏了个遍,连师爷都替他叫了位,感情决不散:「近闻许哨官巡游沧海,冒犯奇险、荡破倭贼,成就大功…又饱历东番风光,真为我皇朝之千里宝驹也。只恨本院老矣,若幸而晚生数十载,必要愤然投笔、追随许哨,来日封狼居胥、登临翰海,岂非狂想乎?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喝啊!本院先敬二位一杯。」
「喔吼吼吼——抚帅大人夸奖太过啦,小侄可是会骄傲到忘乎所以啊!」军皮商骨的许把总豪迈饮酒,想说这无事献殷勤、非J即盗,总不可能纯聊天吧?既然有所图谋、那是最好,你你我我交换交换、互相满足,完全是美事一桩:「置酒高歌、弹剑琴瑟,千古典册、大功难得——唱——我辈区区武夫,空有上马楼兰、平定沧溟之志,战衣甲械呢…还不样样得靠抚帅大人与诸位大夫殚JiNg竭虑、收罗整备?小侄微末之劳、不足道也,怎当得起赵公追随二字。赵公若真是晚生了数十年、一样的堂上安座,浴血杀伐之事,专由我等鄙俗之人来C办就是。」
「哈哈哈哈!!许将军之忠心,真真是日月可表——中略百字——我等时候还久着呢。望贤侄再建功勳,明刀明枪,也搏个钦总参将、指挥都事,光耀门楣、荫及子孙——後略千字」
「多谢抚帅金玉吉言!有了赵公这几句,小侄怕是不拼命也不行了。啊哈哈哈——」4人杯来盏往、陪酒小唱们则不断续壶,一时间没营养鬼话漫天乱飞。等喝到了微醉、正是恋J情热之完美时机,要不是还自侍身分,只怕要现场推倒、乾脆脱K嬲起来罗。
「拍手——来来!把那玩意抬来,奉呈抚帅大人一观。」许钦总一叫,2名水兵嘿咻、嘿咻,搬了个半人高的樟木柜子进门来,随後行礼告退;只见那木柜子一看就不是俗物,8个角落都有圆润光滑的铜质铸件保护、以免撞伤,前、左、右、顶四面全系缕空雕刻,局部还上了层薄薄鎏金、质感爆表,虽不知柜子内装了些啥,单单柜子本身、怕是上看数百两银子。
「喔喔!此…嗝、此是何物啊?莫非是衣帽箱?」赵都御史已经有点在茫了,不过半边脑袋还很清醒,打足JiNg神、应付起今晚的重头戏——曲目叫「利益交换」。
一边呢,需要的是政绩和军功,顺便加个万世美名的话…当然更好;另一边呢,则需要您老睁眼闭眼、充分授权卖来乱。这里头呢,「C作方法」数以万计,就看怎麽C作、如何谈妥了,此乃新任督抚初次开工之必经程序。
「非也!非也!」许把总摇摇摆摆、两步三颠,亲自走到箱子边示范:「抚帅大人请…嗝、请看!这是书、书柜…书柜喔!永宁卫各位长官、同僚与在下…嗝!看赵公您读破万卷、当年及第登科,必然是Ai书、惜书之人,便取了此难得之物来请您点评点评,监定监定。」
「喔??岂敢!岂敢!既然是许将军珍Ai之物,想来是名家之作。却不知这书柜,为何封得严严实实、方方正正啊?」
「欸…嘿嘿!嘿嘿!!」许大将军拎起桌上一具白瓷酒壶,突然呼啦一声、朝樟木书柜砸罗下去。瞬间碎片四S、劈哩乓啷,乔秀秀啊啊尖叫,其它相公也超娘泡地遮住双眼、彷佛面前Si了人;长春苑的打手、护院拉开条细门缝,看似乎没事的样子,又悄悄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