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凝回了理智:“我去…给你拿衣服…”
飞蓬在这干哑的声音中歪了歪头,看向重楼说话的方向,但生怕一开口就忍不住质问,便没立即回应此言。
“唔嗯…”他含糊地低吟一声,黑纱下的蓝瞳合了合,才凝起神来,换上毫无破绽的声音,朦朦胧胧似的笑道:“重楼…我发誓…第一时间就捂住了眼睛,绝对没偷看你魔宫的阵法中枢!”
重楼愣了一下,表情微动:“啊?”他赶忙跳起来去看床下,这才发现,自己为魔宫阵法中枢做的掩饰,全被扒了。
这多半是飞蓬手比脑子快的好奇心,又发作了。重楼莞尔一笑,但飞蓬既愿意解释,他自然就会相信。
不过,飞蓬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吗?还是当时神魂太疲惫了,没发现自己的不对?重楼心头滋味难明:“没事!”
“是我忘记加屏障了。”他既庆幸又不安,随口盖过这个话题,先把食盒放到床头,再拉起飞蓬一只手,往自己头顶上摸,语气满含笑意:“你来检查一下。”
飞蓬摸到了两根魔角,以及魔角上歪斜程度更高的、并未落地的玉冠。
“噗!”他纵然满心酸楚,也在忍了忍之后,没忍住地爆笑出声,连心头充盈的郁气,也被灌入了清清凉凉的甘霖,感受到久违的心旷神怡。
飞蓬喷笑道:“你还真顶了一夜啊?我明明没说,不能用空间法术哈哈。”
我一句玩笑话,你真的一点折扣都没打。他笑着笑着,赤裸的身体跟从手臂被抬起的方向,顺理成章地倚进重楼怀里。
那黑色纱布下的蓝瞳固然冷静,可又多了些许波动的涟漪,不再似秋水寒潭般,沉静到可怕。
“你说的话,我何时当耳边风过?”重楼把玉冠摘下来丢到床脚,俯低了身子,动作轻柔地搂住飞蓬,将人压进温暖如春的床帐中,深深封住了唇。
诚然,飞蓬确实可能因为懒和来不及,不下床穿衣服。但重楼知晓,飞蓬绝不可能事到如今,还不明白他这个样子有多大的诱惑力,这分明是撩拨自己。
对此,重楼本心不想拒绝。这原因自然并非如飞蓬那样,多半是在意灌输魔息的正事,他是单纯地不想、不愿、不舍。
“哼…嗯哈…”果然,从被亲吻到被松开,飞蓬全程没有挣扎,就那样轻易地被他压在身下亲吻抚摸,只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任滚烫的吐息洒向彼此颈间。
高热的魔纹从紧贴之处大肆绽放,极快爬满能触碰到的全部肌肤。然后,随着颈肩胸口更大面积的相触相贴,燃烧般的热度自重楼身上蹿出,晕染了飞蓬。
只可惜黑纱蒙眼,我瞧不见魔纹之美,会不会因重楼今时今日的激动,比平常更盛。飞蓬急促低喘着,心中迷离地无声叹惋。
但他又清楚地感知到,重楼近在咫尺的血眸正燃烧着更加危险的热度。只因那两束目光落在肌肤上时,飞蓬几乎有正被灼烧的熟悉感觉,和他被搜魂折磨的那日一模一样。
我怕是没猜错。飞蓬把绯红的脸埋进重楼颈间,在对方确定不会看见的方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刚刚的好心情,像风吹落风筝,一落千丈。重楼瞧不见的蓝瞳里尽是冰凉,飞蓬正在压制内心汹涌澎湃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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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想,重楼,若真如此,我定要你痛到后悔曾打那样的主意!
但是,让飞蓬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你先吃早膳吧。”重楼滚热的体温主动往后退了退,嗓音喑哑干燥,似沙漠里缺水的旅人,在自己耳畔响起并开始远离:“我去洗个澡。”
话音刚落,食盒已入怀。飞蓬紧随其后,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重楼正掀开黑色幔帐,他是真决定下床了。
“你别走,我不饿。”飞蓬只怔然迟疑了一下,就暗自咬牙地攥住了重楼衣袖。
对面的动作停了下来,床帐中突然安静地有些吓人。
“飞蓬…”重楼的声音更喑哑了,粗粝如在磨砂:“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难道这不是你早想做的?飞蓬几乎要哈哈大笑,又想劈头盖脸地暴打重楼一顿,语气也就更肆意妄为、满含挑衅:“那你是没听懂呢,还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