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蓝绿色泽。裴玉瑾刚触及衣料,便觉指尖一痛——领口处竟藏着细如牛毛的毒针!
“可汗说...”阿史那摩凑近他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当年换走的婴儿心口有月牙胎记,不知裴将军...”
裴玉瑾眼前闪过为明澜换药时见过的那个印记。他猛地合上盒盖,却不料扯动袖口,露出那道鞭痕。阿史那摩眼中精光一闪,突然抓住他手腕:“大人这是...?”
“放手。”裴明澜的声音如冰刀劈来。年轻将军不知何时归来,玄铁轻甲上还带着校场上的尘土。他一把捏住阿史那摩的脉门,力道大得让对方瞬间松手。
三人对峙间,嫁衣从盒中滑落,在青石地上铺开一片血色。裴玉瑾瞥见养子瞳孔骤缩——那嫁衣纹样竟与终南山刺客的刀鞘图案一模一样!
琅琊阁的青铜镜映出两张相似又相异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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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瑾执梳的手微微发抖。镜中明澜正为他篦发,年轻人深邃的轮廓与他的清雅形成奇妙呼应。三日前那件嫁衣被他锁进密室,却夜夜入梦化作血海。
“父亲有心事?”明澜突然俯身,下巴抵在他肩头。这个亲昵姿态让铜镜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宛如一体。
裴玉瑾勉强一笑,抬手去取发簪。却不料明澜先一步抽走玉簪,任他长发如瀑泻下。“孩儿记得...”年轻人声音突然变得危险,“父亲说过我眼睛颜色特别。”
铜镜“咣当”倒地。裴明澜竟徒手砸碎了镜子,碎片飞溅中他抓起最大的一块——镜背赫然刻着西域文字!裴玉瑾扑上去抢夺,却被养子铁臂箍住腰身。两人踉跄着跌倒在散落的奏折上,墨汁染黑了丞相素白的衣袍。
“这写的什么?”裴明澜将镜片举到养父面前,声音发抖,“为什么说我是...?”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镜背上那行小字:“永和三年,以突厥王子换裴氏嫡子”。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棂上,像极了二十年前那个雪夜。
中秋宫宴,太极殿内金碧辉煌。
裴玉瑾端坐席间,雪色官袍上银线绣着暗纹,在宫灯下如月华流动。他今日特意选了最素净的服饰,却仍掩不住满身风华。对面席位的裴明澜频频望来,玄色戎装与他的白衣形成鲜明对比。
“爱卿近日憔悴了。”皇帝突然赐下一盏琼浆,“可是为和亲之事劳神?”
鎏金酒樽在裴玉瑾唇边停留片刻。他瞥见阿史那摩与右相李徽交换的眼神,以及明澜瞬间绷紧的下颌线。酒液入喉的刹那,殿顶琉璃灯突然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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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顺着金丝帷幕窜起,顷刻间吞噬半座大殿。混乱中裴玉瑾被人群冲撞,腰间玉佩“啪”地断裂。他弯腰去拾时,看见李徽袖中寒光一闪——
“陛下小心!”
裴明澜的怒吼与箭矢破空声同时响起。裴玉瑾回头时,正看见养子扑向御座的身影,而自己却被突厥武士团团围住。阿史那摩的弯刀架上他脖颈,冰凉刀锋贴着喉结:“丞相大人,该回家了。”
最后一瞥里,是裴明澜回头时目眦尽裂的表情。火焰吞噬了彼此之间的空气,雪色官袍在火中翻飞,宛如浴火白凤。
刑部大牢的月光格外凄冷。
裴玉瑾倚在石墙上,脚踝金链叮咚作响。连日的审讯已耗去他大半精力,素白中衣污损不堪,唯有那双眼睛仍清亮如昔。牢门开启时,他闻到了熟悉的沉水香。
“父亲...”裴明澜跪在草垫上,染血的手指轻触他脚链。年轻人甲胄未卸,满脸风霜,胸口月牙胎记从破损的衣料中隐约可见。
裴玉瑾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镣铐在腕上磨出血痕:“谁准你来!走!快走!”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裴明澜却一把抱住他,铁甲寒意刺入骨髓:“明日午时...”年轻将军的声音哽咽了,“陛下要当众处决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