裱花中突了出来,仿佛一滴早已乾涸了的血迹般不和谐地黏在了绒毯上。
「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否则我会觉得,好像有什麽东西一直卡在心里,很不自在。」
「是吗?那就好。」她搅动着红茶的手指停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叉子。叉子的横面一下将柔软的蛋糕切开,露出内部面包做的胚子,中间赤红sE的樱桃果酱从边缘渗出,仿佛止不住了的血迹那般。
「她说,她不记得了。」东云光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语气苦涩地说道。
「啊……那时候我想,是啊,只有我而已,只有我一个人,在乎这些事,只有我一个人,一直会错意,只有我,一个人,还停留在过去,只有我一个人,只有我一个人,被时间,抛下了……」
「虽然这是早就注意到的事,可是真的意识到的瞬间,还是那样的,那样的悲伤,那样的痛苦。我不知道,我甚至我不知道这些词真的适合描述我当时的感受吗?我当时只是觉得很冷而已,就像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那样。」
「可是真的很愚蠢,我回忆这些事,还是只能用这些词汇,悲伤、难过、惆怅、痛苦、茫然……」
「我想我应该是不适合写作。我没办法找到JiNg准的词汇来描述我的心情。在这样茫茫多的词汇之中,我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描述我的心情,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汇来描述我的心情……」
亚久田看着他,那一头扭来扭去的仿佛一团纠缠着的海藻般的黑发在yAn光下泛着鸦羽般的光泽,少年的身子微微佝偻着,用左手撑着他的额头,遮住了那双湛蓝得就像被雨刷洗过的蔚蓝天空般的眼眸,yAn光钻过密密麻麻的树叶织成的密网,落在他的手背上,如同飘下的雪花般在温热的手背上化开,化为了一滴水样的光斑。
「东云君。」她开口道,「说不定,本来也不需要什麽词汇来JiNg准地表述自己的心情。」
听到她这麽说,东云光头顶的狼耳动了动,将手放下,自然地看向她的方向。
「东云君的心情也许确实无法用某些词汇简单地概括。但那是因为这份心情实在是太复杂又太过庞大了,要b喻的话,就像水一样,身为容器的语言无法承载如此庞大的存在。」
「我们确实无法说杯子的形状便是水的形状本身,正如我们无法说这些词汇就是东云君的心情本身。可是正因为有杯子存在,我们才能意识到水的存在,进而意识到原来除了杯子里的水之外,还有因为装不下了而不断从杯中溢出的水。」
「东云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
东云光摇了摇头,亚久田则用她那如同Ai尔兰风笛般悠扬而轻柔的声音继续道:「意味着,只要说出来就好了。只要说出来,把杯子放在那里,人们就会自然地看见杯中的水,同时看见从杯中溢出的水,并且能够意识到这两个部分一同构成了一个整T。」
「所以,只是说出来这件事本身便已经有了意义。哪怕无法被言说,但也已经通过言说这件事而存在在那里,而不是就此埋没着,被人遗忘。」
只是说出来,便已经有了意义吗……东云光在心里重复着她的话,无言地看着远方。
一时间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他没有说话,亚久田也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否是仍在消化刚才的对话,亦或是,只是单纯地想享受此刻的沉默,唯一能听到的只有风吹动树叶的窸窸窣窣声,仿佛在说着只有风与树叶才能听懂的悄悄话那般。
「亚久田,其实……」他先开了口,然而很快便又停顿了下,「这件事,还有後续。」
「嗯?」亚久田发出了疑问的声音,可不知道为什麽他并不觉得她对此感到了疑惑,更像是一种条件反S般。
「嗯……」他微微颔首,神sE再次复杂起来。
其实他也没有料想到,事情会往他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