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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东云光垂下了眼帘,将遮着嘴的手放下,撑在了掺杂着沙子的绿茵上,「我不知道。」
「东云君,你知道吗?其实在你说我不知道,而不是你说得不对的时候,证明你内心里已经有一半认同了这个说法。」
亚久田看向了远处的晴空中飘荡着的纯白云朵,如同风笛般悠扬的声音继续道:「而且希望你不要误会。我说这些话的本意不是为了指责你,或者强迫你承认错误。」
「因为指责东云君无意识的选择是没有意义的。」
「你知道吗?东云君。人类的意识之下的那个部分,被我们称为无意识。如果说人类的意识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汪洋大海,那麽无意识便是这瞬息万变的海面之下的更深更深的部分。」
「那个部分就跟孩童一样,或者人们会用另一个词称呼它,混沌。」
「混沌……」东云光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
「嗯,混沌。那里与意识不同,意识会有各种的观念,会知道善恶、是非,然而这些在无意识里都是不存在的,它就像对世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的婴孩,只会在床上呜哇呜哇地哭闹。」
「所以去指责一个人的无意识是没意义的。因为它本来就不理解这些。而且说到底,为什麽会出现这种情况,也是因为无意识感受到了不满、痛苦才会反映在身T上。如果什麽都没发生的话,无意识也只是一个只会酣睡的婴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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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不满、痛苦,无意识也只能对着能够理解它的意识哭闹,正如b喻那般只是一个婴儿。要说产生的危害,也几乎仅仅针对於这个人本人,真正会去动手伤害他人的一定是这个人的意识本身。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它有什麽好指责的呢?」
「唔……」东云光将手扶在脖子後,似乎是在思考着亚久田的话。她的话总是这样的玄妙,却又莫名有种奇妙的说服力。他看了眼身旁的抱着双膝的少nV,她就这样坐在树荫下,树叶的Y影与光点交织成一张大网,将她圈在其中,就像一层特殊的迷彩披在了她的身上。
就像,她本人那样……他这麽想着,再次垂下了眼帘,开口道:「为什麽,要跟我说这些呢?」
面对他的疑问,亚久田只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回答道:「不是东云君主动问我的吗?所以我就回答了。」
「不,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为什麽要强调你没有在指责我,甚至还要说什麽无意识之类的话。」
「啊,这个啊……」亚久田的手指穿过她的侧发,「只是想说说而已,没别的什麽意思。」
没别的什麽意思吗?不知道为什麽他感觉到了一丝奇妙的违和感。他又回想起了最开始思考过的问题,这个人为什麽要做这些事呢?只是因为他那个时候帮了她,她不想欠自己恩情?不,可是……
他似乎意识到了一件被他忽略掉的事。明明这件事对他而言是如此大的谜团,可这些天脑子里净感伤於纱织的事,以至於他差点就放过这件事了。
「亚久田。」他念着她的名字,「真的吗?真的,只是这样而已吗?」
「嗯?」亚久田不知道是单纯在装傻,还是确实没有听懂他的意思,歪了下自己的脑袋,「你指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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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将扶在脖子後的手放下,看着亚久田,迟疑在一瞬间消弭,转而成了一种确信,「我是说,亚久田,你在撒谎。」
面对他的指摘,亚久田没有急忙否定,仍保持着从容不迫的神态,反问道:「何以见得?」
「之前你不是说过吗?不是每个人都希望幽灵离开,所以到底要怎麽做取决於这个人,也就是说,你的态度是认为,哪怕我不去解决这件事也无所谓,可是,在最後你却忽地叫住了我,然後跟我说,还有负面的解读,但不想马上告诉我,等我整理好了自己的想法再告诉我,其实不就是变相地想推动我去解决这件事吗?」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麽呢?为什麽你的态度突然改变了?如果要说你是因为我帮了你,你不想欠我人情,所以才听我说纱织的事,但这份人情在结束对话的时候,应当就两清了。那麽究竟为什麽,你还要跟我说後面的话呢?或者说,为什麽特意提及负面解读,推动我去见纱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