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空灵而急切，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当上官棠听到有人这么称呼自己，强撑着沉重的睡意睁开了双眼，眼前一片模糊，她拼命眨眼，想要看清面前的人，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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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正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慕容慈琳，把她吓得就想起身，才发现自己浑身无法动弹，就像鬼压床一样。

慕容慈琳正站在床尾，担忧地望着自己，却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举动，眼神温和柔善，上官棠识人无数，此时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便壮着胆子问：“慈琳妹妹吗？你现在到底是人是鬼？”

“姐姐，我现在只是一个意识体，你别怕！我来是告诉你，你留在医院的身体，马上就要被他们送到太平间烧掉了！你必须立刻去阻止，保住你的肉身！”

上官棠顿时心里一沉：“如果我肉体毁损会怎么样？”

“你再也无法回到自己肉身。”

“怎么会这样？”上官棠思绪大乱，一个被刻意忽略的问题浮上心头，“那当初我为什么会进入你的身体？”

“当时我对自己的人生感到绝望，在抢救时主动放弃了求生意志，灵魂便由此出体，而就在那时，我感知到你危在旦夕，灵魂却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执念，那份对生命的炽热渴望触动了我。”

她顿了顿，声线变得温柔而坚定：“所以，我自愿让出了这副躯壳，让你的意识得以栖息，延续你的生命。”

“慈琳……”上官棠喉头哽咽，女孩的善良之举拯救了自己，若有来世她肯定会倾其所有报答她，而如今万千感激只能化作一句，“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慕容慈琳笑着摇了摇头，遂而表情极为严肃：“但下面的“人”告诉我，因为魂体不符，我的身体会从内部开始缓慢‘腐败’，那时你必须回到自己的身体，否则时限一到，便会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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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败？”上官棠生出一股寒意，“那我该怎么回去？”

“身体十年后才能换回来，需要等待十年之期，这是天地允许我们互换回来的唯一机会，若十年后未能各归其位，两具身体都会彻底腐朽。”

“那你呢？”上官棠急切地追问，语气充满对女孩的关切，“你会怎么样？”

“因为我此生没有作恶，本来是有机会去轮回的，但我把身体给了你，下面允许我为你等待十年，十年后，若是没能进入身体我将成为无主之魂。”

“十年？”上官棠心中对慕容慈琳涌起夹杂着感激与愧疚的酸楚，“你为我做出这样的牺牲真是难为你了。”

“别担心”，慕容慈琳那空灵的声音轻声安抚，“十年后我就可以再次现身，与你相见，到时候意识会各回原主，但眼下最紧要的是保住你的身体！”

话音刚落，慕容慈琳的意识体竟逐渐开始变得透明，上官棠惊呼：“你的身体！”

慕容慈琳发现自己身体正在消散，无比惊惶：“我已经撑不住，必须回去了！记住我说的话，再迟就来不及了！”

“等等！”上官棠失声惊呼，伸手想要抓住那缕即将消逝的光影，“你为我一个陌生人付出这么多，值得吗？”

“值得！”慕容慈琳的残影在湮灭前，笃定地朝她点头，那双曾盛满绝望悲伤的眼里，此刻竟燃着灼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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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其实你是……”话未说完，就戛然而止，慕容慈琳如同细碎的流沙，消散在空中。

只留下上官棠僵立原地，伸出的手还尚未收回，慕容慈琳最后留下的话，深深扎根她的心底。

下一刻，上官棠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醒来，刚刚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脸上好像湿漉漉的，她伸手一摸，是泪水！不可能是梦，梦不会这么有逻辑！

那个善良的女孩为了自己，付出了轮回的代价，我绝对不能辜负她，更不能害了她，让她成为无主孤魂。

想起慕容慈琳谈及放弃求生时那死寂的语气，上官棠的心像被狠狠揪紧。

是怎样的欺辱，才能让一个花季少女对人性彻底失望，对人生毫无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