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进重楼嘴里:“你自己尝尝,就算不需要,也可以享受,别光做不吃呀。”
重楼咀嚼了下去,品尝的说是菜肴,不如说是飞蓬的关心,唇畔笑意更深:“好。”
“你小酌一杯吧。”飞蓬抬手为重楼斟了一盏酒,自己则端起对方一早便烹了的好茶:“我以茶代酒。”
这次真的没白来,飞蓬比在别居里开朗多了。重楼与他碰了个杯,连眉梢都溢上了欢欣和温存。
“轰隆!”就在这时,设在外面的遮掩结界轰然炸裂。
沸腾的水汽和雾气之中,重楼勃然色变,起身时难掩怒意。
念在深雪域地域荒僻,来往间天级颇少,元老几近于全无,他立结界时,用的是天级高阶的水平。
从结界自然看得出这份故意表露的能耐,而看出来了还敢强行轰炸,外面的人绝对是在挑衅。
在魔界挑衅魔尊?
可真是神将看了都要称赞鼓掌的勇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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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蓬分外好奇地望过去,被一道砸飞进来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这张脸,似乎有点眼熟?有些像是一位,曾来神魔之井向自己请教的仙族后辈。
站在水雾中的他还没有多想,就在飞起的、还未落下的尘埃里,听见了一个颇有诚意的道歉声。
“抱歉,为了追捕一个战奴,出手时没看见这里有结界。”确实是招式砸上去才发现不对,这位魔界城主很从心地道歉。
他一贯圆滑,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就得罪了一个同级别强者。即使还没看见人,也要把礼仪该尽到的尽到。
但是,一道既惊且喜的声音,打破了雾气后的沉寂——“飞蓬将军!”
飞蓬愕然看去,一身是伤的青年爬了起来,周身是纯净仙力,眼神明亮而灼热。
他猛然恍悟,那是看见尊崇之人的敬仰。但又似乎夹杂了别的什么,一时分析不出来。
但好歹是指点过的异族后辈之血裔,飞蓬正欲笑一笑,突然看见了青年脖子上,那染了血的、再抠挖也挠不下来的印迹。
是一个“奴”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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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蓬的心一颤,坠入了谷底。
他猛地想起前些日子的那具尸体,又瞥了眼正警惕着向后退了数步的那位魔族追兵,忽然就懂得了青年眸中的余彩。
那正是,望见了救命稻草的热切希冀!
飞蓬缓缓抿紧了唇,而青年的表情也变了。
他呆呆看着飞蓬颈间的吻痕与牙印,脖子几乎僵直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扭头去看雾气里始终没走出来的另一个身影。
青年依稀瞧见了刺眼的血色,是发与眸,是神将传说里永远无法避免的另一位当事人,是始终相提并论的劲敌与知己。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苍白着脸,死死咬紧了嘴唇。
“抱歉,本将自身难保…”飞蓬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有着真切的难过、遗憾和歉意:“也…无能为力。”
青年整个人愣住,然后像是被扎了一下,跪下去慌慌忙忙劝道:“您说什么啊!这与您何干?若无您教家祖剑术,我连出生都没机会。”
从小听着飞蓬的故事长大,他眼眸里,已急得溢上水色:“就连侥幸逃到此地,也多亏了您的剑招护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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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被“自身难保、无能为力”之说重重刺穿心口,听不下去的重楼冷声打断青年的话,终于鼓足勇气,从雾气里走了出来。
魔尊的画像,魔界中人但凡有些势力和能耐,都会见过。那位底蕴不算深厚而认不出飞蓬的魔城之主当场一个踉跄,也急忙跪了下去:“见过尊上。”
“你是战败?”飞蓬难得没有理会走到自己身畔的重楼,上前几步扶起颤抖的青年。
他眼神极好,看得出这孩子论年岁可谓极年轻,性子还带点被保护很好的憨直。以致于一遭蒙难,固然心思纯澈、心志坚定地逃了,也如被摧折到极致的劲竹,离湮灭只差毫厘。
正常来说,看在曾经那点香火情的份上,他该对这个孩子伸出援手。即便事后不会再管,毕竟不当插手异族之事,可也不会吝啬于指点一二。但如今的自己和这个孩子,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