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搏得一线生机,魔尊抱着重伤到极致的飞蓬,坠入空间裂缝中。瞧着飞蓬重伤而失神的蓝眸,他忧虑而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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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蓬,你不能睡!”
“嗯?我知道。”
“别睡,我们说会儿话。你博闻强识,认得这些树吗?”
周围灵气相当稀薄,到处都是参天古木,过多的绿荫竟带来死寂的安静,危险似乎就在附近。
“莬藤,攻击力很低,防御力极高,与遮天血藤伴生。”飞蓬的目光迷离疲倦,继续回答问题,然后话题就莫名其妙偏了:“重楼…这里的藤蔓…很适合做裙子…”这是重楼第二次听见飞蓬唤他,不是魔尊,而是重楼。不同于前一次危急时刻的担忧和抉择,反而精神低迷却充盈笑意。
“裙子?”
“是的。我记得,你兽族有草裙战舞,男子也能跳?”
重楼感受到自己有一瞬间的纠结,但做出决定一点都不难:“我跳给你看,你不要睡。”
“好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重楼觉得,自己答应的那一刻,飞蓬精神立马好转,好像之前是装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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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体大概也有所察觉,只因他真正穿上草裙,跳了不止一支滑稽舞蹈时,飞蓬笑弯了眼眉、直不起腰。不过,重楼虽觉得脸颊发烫,情绪也有羞有恼,却更多是放心与欣喜。
他们之间,居然有过这么温馨的时候?重楼怔然,几乎想要长叹。可下一刻的变幻,再度打碎了这样的心境。
“飞蓬…”魔尊抱着飞蓬,如今的重楼心也在滴血,只因飞蓬在他怀里,从心口到魂魄有着致命的剑伤。
旁边丢着一把剑,那是飞蓬自己的佩剑。适才所见同生共死的那一战,飞蓬才用过此剑,在危难之际与自己并肩。
而现在,飞蓬正与魔尊对望。他眸中情绪复杂,有温柔、有怨恨、有决断、有释然,甚至还有狠辣。
“别自作多情…”飞蓬目光沉静,甚至还能笑出声,半点没有死到临头的不甘,反而更衬托的魔尊本身绝望而仓皇:“本将不愿意走绝情道,可不是为了你。”
摇摇欲坠的泪水瞬间滑落,模糊了重楼如今的视线:“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以你性情,做不到拿别人感情性命当踏脚石塑造道基!可是,我是别人吗?”
魔尊的狂怒和绝望一览无余,这些情绪几乎淹没了重楼,化作无与伦比的精神冲击,撼动他的灵魂,让他彻底融入到当年的旧事里。
一瞬间,重楼有些不明白,接下来脱口而出的声音,究竟来自于谁:是本体,还是自己这个魂魄碎片重塑的魂灵?
对话还在继续,魔尊怒极反笑,泪不能停,但灵力、魂力尽皆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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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蓬更是意识迷离、虚弱无力,视线空寂的可怕,笑得也让人怆然:“那你觉得,我舍得吗?”
抱着飞蓬的手臂猛然一颤,重楼只觉嘴唇颤抖不停,满心狂怒却只能恨自己。魔尊的胸膛起起伏伏,热泪顺着发丝,一滴滴砸在飞蓬的颈间。
这时,飞蓬终于到了最后时刻,他做了一个让重楼无比震惊的举动——攥紧魔尊的手,蓝瞳盯紧充血的红眸:“你答应我,无论如何,绝不自寻死路,更不得束手就死!”
“你是要我生不如死活着,还是不忍心让我去死?”
“自是前者。”飞蓬的手往下坠落:“我恨你…重楼…不许死…你记住了…”
这一刻,重楼再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他抱着此生此世唯一爱的人,跪在那里,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好,我会活下去,活到地老天荒。”痛失所爱的永生,只有空虚和痛苦。如果这是你的惩罚,我自会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