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浴缸壁上,意识逐渐混沌飘向远方。明明还没有濒临死亡边缘,我的脑海却走马观花的回望这虚无又悲惨的人生。
我出生时就被母亲抛下,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寄宿家庭被人欺辱,好不容易回国后又遭受院长夫妇对我的虐待,就连人生中唯一看重的许淮也对我遭受的苦难全然无知。
最后又经历杀父杀母,沦落到一个自杀的下场。
真可怜呀。
我想如果我的人生经历被写成书籍,只会让看客们留下这一道唏嘘。
这是如此荒诞悲凉的一生,却是我每天的真实写照。
冷水漫过口鼻,我忍不住呛起来打算再试一次让自己完全沉入浴缸底部,却猛地听到外面有剧烈的碰撞声。单人病房的隔音效果是很好的,除非外面的声音大到传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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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在外面?我有些好奇,也停止住想自杀的动作,从浴缸内起身带着满身的湿润水汽走到病房门前。我事先把房门上好锁以免有人冲进来,透过猫眼看向外面发现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跪在地上。
他拉扯着一个医生,极尽的哀求对方,声音大到我在室内都能听见:“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她!”
这声音有点耳熟,但我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我皱眉继续看到外面走廊上具体的景象。这个少年不止一个人冲上来,他还拖着一张长长的病床,躺在床上的是个苍白瘦弱的少女,注射针管内的液体来自于病床捆绑的杆子上的挂袋。这女孩年纪尚小,浑身都像是一株纤细静美的百合,似乎一掐就碎。
除那个拉着医生袖子恳求对方救女孩的少年以外,病床周围还有一个脖颈挂金链子的微胖男人,一个脸型周正写代码的少年,以及身穿黑色连帽衫、脸上贴创可贴的少年。
五六个护士从电梯口奔上来想要把病床拖回去,守在闻家病房外的保镖们也纷纷叫嚷着让这几个人赶紧滚,别耽误医生给闻家的人治疗。
我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闻家身为药企开发,掌握的医院资源自然也是顶级的,哪怕我爸是个弱智,闻家也会碍于面子让最好的医生前去救治。
这几个人拖着病床闯入医院顶级vip楼层,应该是想求闻家的医生救治他家的病人。
可惜啊,任何稀缺资源都是有价格的,医疗也不一例外。
世界上治不好的,只有穷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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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移开目光回到浴室继续自杀,但下一秒眼神就顿住,因为那个拉扯着医生的寸头少年转过头,面容完全暴露在我眼前。
许淮。
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攥紧手指,呼吸都有些上不来,强烈的兴奋感和阔别已久的情绪翻涌着扎根在我的心脏,逐渐让眼前一阵阵发晕。我看见许淮跪在地上,左手拉着长长的病床一脚,挺直的背脊弯下去,额头磕的地面砰砰作响,鲜血顺着脸颊淌下。
他悲痛哽咽的乞求:“医生,求求你救救她吧!只要能救她,我什么都可以做!”
这一幕纷乱的落入我的眼底,几乎刺痛了瞳孔。
我在梦中重演千万遍的相遇,从未想过再次遇见会是许淮恳求别人的样子。
他愿意为了其他人去求人,可当初怎么就不愿意相信我呢?
他有过为我求过一次吗?
可我却为他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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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院长夫妇想打电话叫许淮来的时候;在院长夫人把高跟鞋踩在我脸上的时候;在他们把直播镜头对准我满是情色衣服和淫乱姿势的时候。
我无数次的向他们求过——求你们不要牵连到许淮,求你们放过许淮,求你们别让许淮知道这一切。
可是我为许淮求了千万次,许淮却从来没有为我求过一次。
我忽然就不想死了,只因为我想看许淮真正为我求一次,不是为了其他人,只为我。
我洗干净身上的鲜血,穿上本来不打算穿的备用衣服,把自己收拾的很干净后戴上口罩,透过猫眼我看见许淮他们还是被保镖和护士拉走。
那个留着寸头、双眼红肿的少年无助的盯着病床上的女孩。他或许想给自己心爱的女孩求一个最好的医生,可怎么也求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