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多尼斯小声说。
“为什么?”
阿多尼斯没想到父亲会追问缘由,他谨慎地盯着安布罗斯看,试图通过男人脸上的表情揣摩他的心情,“我能认识很多新朋友,未来也许能和他们成为战友……”
他看过军部招新的宣传视频,对其中描述的“战友情”很向往。
但这只是一部分原因。
埋得更深的,是他心底的一股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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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忘不掉巴尔克觉醒成为哨兵后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杀掉他的好朋友的样子。
他现在也是觉醒者了,天赋等级还是稀有的S级,巴尔克都能在军部站稳脚跟,混个少校的军衔,他绝不可能输给巴尔克。
安布罗斯沉默许久,放下茶杯看向阿多尼斯。
尽管已经过了帝国律法规定的成年线,才13岁的阿多尼斯身量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白发在觉醒的时候长长了一截,刘海偏长、戳在了眼皮上,金色的眼睛因此没有完全睁开,被睫毛投射下的阴影遮挡,显得雾蒙蒙的。
除了遗传自安布罗斯的一头白发,阿多尼斯长得更像他的母亲。
安布罗斯欲言又止,最后长叹一声,道:“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就去做吧。”
阿多尼斯点点头,没有追问,“那我先回去了。”
安布罗斯喊住了他,起身从背后的书架上取下一个黑色皮箱。
箱子放在书桌上时动静不小,表面光洁如新,阿多尼斯来过几次书房,从没注意到这个箱子,“这是?”
“你母亲的……遗物。”安布罗斯的语气变得很柔和,“留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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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多尼斯惊讶地望向男人,心脏砰砰直跳,指尖冰凉。
他张嘴不知该说什么,直到眩晕颤抖的感觉消退,才迟疑地确认道:“给我的?”
“嗯。”安布罗斯说,“你选择去军部,我也不能再继续藏着它了。”
一时间,阿多尼斯的脑中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问题。
他想知道唐婉慈为什么从不来看他、为什么不要他、为什么把他生下来又不爱他、为什么不让他参加葬礼、又为什么要给他留下一份专属的遗物?
这是不是意味着,过去的一切都是有隐情的,他不是被抛下的?
但最后他一个都没有问出口,只是呆呆地看着桌上的箱子,睁大眼睛,极力掩藏眼中的湿意。
梦境的画面扭曲,阿多尼斯抱着箱子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在卧室里、坐在地毯上,近乎虔诚地打开了它。
阿多尼斯将所有内容物摊在面前,书本、实验记录册、彩色的水晶棱柱、精美的首饰和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所有的物品似乎都和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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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眼眶红了一片,嗓音生涩地自语:“这里肯定会有妈妈留给我的信息的。”
一本《帝国杰出研究员传记合辑》、一本《前研汇编》、两本《研究员手册》和一本《研究所管理总则》,阿多尼斯在书页间找到了一张相片。
属于他的相片。
尽管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拍的这张相片,但一想到自己的相片被母亲夹在经常翻阅的书籍里,阿多尼斯就忍不住哽咽了一声。
他翻找着剩下的物品,连实验记录上所有唐婉慈写下的字都偏执地一个一个读了过去,却再也没找到和自己有关的东西。
只有一张相片吗?
心脏外坚固的壁垒被一张相片撬开缝隙,等来的却不是能填满其中空洞的温暖。
阿多尼斯把相片按在胸口,试图拦下一些看不见的东西,另一只手攥紧了地毯上的绒毛,他感到呼吸凝滞,冷得瑟瑟发抖。
阻止不了,不仅是那些东西、不仅是体温,就好像他整个人都变成了水,从眼眶涌了出去。
只留下一个空空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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