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迈尔打来的,他被安排去大阪跟进大冈家的资产重组。挂掉电话,他揉了揉Luppin的小脑袋,“Luppin想不想去公园玩呀?”
汪!
这通电话彻底印证他的猜想——律所实习、法案推进、恋爱交友,他的一切一切都尽在父亲的掌控中,昨晚还在餐桌上信誓旦旦撇清与宫野小姐绯闻的他今日就已背弃誓言,工藤优作啼笑皆非——这大概是工藤新一形象最贴近政客的一次。他知道自己还没有可以与父亲抗衡的能力,而离经叛道向来并非工藤新一的专长,只是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轻易向父权妥协。
再次踏入那栋峻宇雕墙的建筑,一昼一夜宛如阔别,工藤新一无稽地萌生出恍若隔世之感。他蹑手蹑脚地穿过二楼的行廊,只想快点收拾好出差的行李逃离这里,不料却听到房门后掩盖不住的女人的啜泣,挺拔的身影僵在门口,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将母亲禁锢住的、无法挣脱的牢笼。婚姻残忍地将她从枝头采撷又赐她以靡丽的花瓶,生活以海浪侵蚀崖岸之势日夜消磨着她的意志。年轻时的她是艺术圈颇负盛名的新星,婚姻假以爱情的虚设将她束之高阁,洁白的圣殿下的盟誓葬送了她矢志不渝的爱情,也消解了她的自我,她淡出艺术圈,淌入世俗之流;戒烟备孕,成为母亲,她枯竭的灵感不再,只有那连绵的母爱不竭。
终于有一天,她的代表作彻底从她的毕业展变成了她的婚姻与儿子。
“蝴蝶失去飞翔的能力就意味着死亡。”
工藤新一的表情凝滞在一个怅然的低眉中,宫野手中的那支来自母亲的香烟仿佛烫伤了他的记忆中泛黄的旧照片。指节分明的手将雕花的把手握得滚烫,他还是敲了敲门,告诉母亲他回来了。
屋内的抽噎偃旗息鼓,透过这扇紧闭的门,他看清了父权对家庭无差别的规训。
母亲好整以暇,打开房门迎上他,屋内是打翻的颜料桶与零星上色的画布。屋内弥漫着熟悉的香烟味,他却没有戳穿。母亲只是她的角色之一,而并非她人生的全部。他终于阔别已久地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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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晚就要去大阪出差,走之前,妈妈可以和我一起吃凯悦的下午茶吗?”
为工藤有希子筹办画展是赤井秀一的谏言,后者具有丰富的打造竞选团队的经验,一语道破了民众期待的未来首相夫人的形象。也恰好出于对赤井秀一的拉拢,工藤优作尚且姑息纵容了宫野志保与工藤新一的交往——只是低调交往而并非结婚。
甫一相识,抑或出于身份的规训,有希子对那个被魅力与荷尔蒙浸润的角色敬谢不敏,赤井秀一也同样冷毅寡言,恭谨而妥帖地维持着基本的社交礼仪。
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留意到他的?也许是那枚赠予工藤夫人的嵌有帕拉伊巴的蝴蝶胸针,抑或因为她从那暗绿色的瞳眸中荒诞地解读出了同情的意味。也难怪,她是那个被Dior套装束缚的谦顺妻子,怜悯、鄙夷,这都是她应得的。
她从无参与丈夫事务的权利,与那个品貌不俗的男人的照面往往总是她匆匆,有时她在二楼露台,仅是居高临下的一瞥,她就会被那悯惜的眼神激得一滞——自己是在被审视,被观摩,是丈夫最得意的收藏。没有丈夫的授意她是无权进入会客厅的,此次的会面她鲜少地全程参与其中,优作同她商议着要不要以她的名义举办一个珠宝慈善拍卖宴。
她从善如流地接纳这个设定,雷厉风行地让助理清点珠宝,拟定名单。珠宝是丈夫量化爱意的货币,装点着她的空乏而奢靡的人生——他笑着说要妻子忍痛割爱,却不知她早已视它们如草芥。
“传说中的沃顿之尊可以作为慈善拍卖最大的噱头宣传。”
她微微一怔,祖母绿是五月的生辰石,那是她诞下小新时丈夫赠予她的,由两条钻石灵蛇蜿蜒缠绕着的50克拉的沃顿色祖母绿项链,也是她亲手设计的,象征着连结母与子之间的脐带,是她会珍重一生的符号。
“铃木朋子可是觊觎我的玉佛头已久,不如将玉佛头作为压轴拍品…..”
工藤优作知道玉佛头是藤峰家的传家宝,若无岳父的旨意没人可以动玉佛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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