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上。在暴雨中疾驰的车途中,Luppin圆溜溜的眼睛从未离开过她,她觉得其中的依赖意味太沉重难以承受,强逼自己不去看它。
工藤家的司机撑着伞将她送到波洛宠物医院后告辞。
“你知不知道你可是一只60斤的麻烦小狗?”她穿着一双猫跟RV踩过雨水飞溅的路面,怀中的Luppin呜咽着,用湿热的鼻头去拱她的脖颈。
她陪着Luppin抽血检查,打过针,看着它蜷缩着身子沉沉地睡下。医生小梓小姐不禁莞尔:“它睡得好香哦,宫野小姐就明天再来接它吧。”
小梓小姐将她送至电梯口,带着盈盈笑意与她挥手告别。
独身进入电梯,宫野志保方才松懈下来去缓释自己的情绪。纵使小狗堕入你那不可厘测的爱与疏离中,它仍会期待,依旧会爱你。依赖与被依赖的游戏是薄冰上的轻舞,是制衡与牵制的羁绊,可小狗不懂,小狗只会爱你。
她低头去看洇湿的裤脚沾染着的点点泥渍,干涩的咽喉欲语却喑哑,她胡乱地在包里翻找香烟未果,还折断了食指甲片。手机不过是香烟的代偿,是虚无缥缈的电子尼古丁,她怠惰地瞟了一眼,明晃晃的屏幕上显示着几通错过的来电,几条未读的消息。
关心则乱,工藤新一没有收到她报平安的消息,从半个小时前就开始给她打了数通电话;而赤井秀一的消息框内只有一条简单的“我在楼下”。
她没有回复任何人,只觉得厌倦。
她孑然一身撑伞踏入雨幕,抬眼望去,对面的马路边停着赤井秀一的那辆线条利落的McLaren,暗色的车窗里会是干燥温暖的空气、肆情的温存,她无需猜度。
天边是被碾碎糅合的画卷,放任颓靡的阴蓝色长驱直入。稠密的雨帘割碎了她的视线,涩滞的声音弥散在冷雾中,她循声望去——破碎的暖黄色灯光下是意料之外之人的眼眸,氤氲不明的情感在静淌,这太荒诞、太浪漫、太过于不确定。
“工藤?”
他似乎刚淋着雨跑过来,鼻唇间升腾着的热气,冷帽下的清俊面庞,他那漂亮的、满溢着情愫的,湿漉漉的眼眸似乎在倾吐着什么。
一时之间她难以分明,撑着伞步向他。
“姐姐,我可以成为你的小狗吗?”
落水小狗着实新鲜有趣,她撑着伞向他伸出了手。她略带倦容的面庞温婉且宽和,一个稀疏平常的微笑就足以引起他不可弭除的悸动。
“小狗,走,我们回家。”
人比雨更怅然,只是赤井秀一匮乏洞见自己内心的勇气。他窥到了,窥到她那令人心荡神摇的笑容的一隅,那是她脸上从未浮现过的表情,其中的意蕴匿伏着荡平世界的残酷风暴。
他曾不止一次忿忿地噬咬着她的颈间,要她不要露出这副表情,可她的笑容也随着欲望餍足而衰驰。
2
打开车窗,口鼻间吐出的烟雾与热气在阴冷的雨雾中弥散开来,后视镜中成双的身影也愈渐迷蒙。
尼古丁迅速在咽肺中攻城略地,赤井秀一的神色又恢复冷峻,可这里并非他一个人的狩猎场,熄灯后的宠物医院二楼窗前似有人影闪过,速闪的快门下是黑皮侦探狡黠的瞳眸。
孱弱的伞承接着这不停歇的雨流,工藤新一固执地将伞向她倾斜,自己的左臂依旧浸在冰冷的雨幕中。宫野志保任由他用那被雨水浸透的臂弯所包揽,被洇湿的肩头让她想起那黝锈腐烂的滩涂,可心头只要浮现井秀一不忿却还逞强的神情,她心中就会升腾起惩戒的快感。潮湿冰凉的衣物很快就被工藤新一炽热的胸膛所炙烤,她渐渐也如疲倦的飞鸟般乖顺。
她和赤井秀一早已爱得一塌糊涂,他们的生活被这层层嵌套的谎言所渗透,从猩红炙热的欲念中滋生而出的快感令他们无法戒断,他们被这不知疲倦的猜忌和无法停歇的游戏所裹挟,因为赌徒不会知足,最丰盛而圆满的果实永远会是下一个。
爱欲多咎于疲劳而并非沉浸,是恣肆放纵,也是午夜时分的相拥慰藉。她牵引着他步入客厅,屋内堪堪只留了一盏迷离暧昧的氛围灯,工藤新一的视角宛若一帧帧摇晃、旋转的长镜头。她转身褪下湿冷的衣衫,鼻尖唇角的弧度漾开惝恍迷离的光晕,尔后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失序、混沌、眩晕的残影。幽蓝色的灯光洒在她白皙到病态的背影上,纤细的肩胛意欲挣脱那条细细的肩带,幻化成美艳莫测的阿多尼斯蝴蝶,然后将他的视野反转、解构、重塑至美妙、绵软,直至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