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哥,你觉得这个小宝,会是男孩还是女孩?”李昀锐陪着于适时随口聊起,他们都不执着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闲聊到而已。
陈牧驰在一边听着,脑海里想起的是柔柔的神情,于适也想到了柔柔跑向远方,那条摇摆不定的马尾辫。可这都不是他们能预测的问题,于适觉得也不觉得:“是什么都接受,是我的孩子就好。”
“能成为哥的孩子,真的是很幸福。”李昀锐发自内心的感叹,也想到了一直宠爱自己的父母。天下会爱人的父母都一样,他们生下孩子,然后让孩子有自己的命运。爱是底色,但不是阻碍他们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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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适开始镇痛的那一天,从早到晚一阵又一阵,根本无法停止。那时,他在疼痛到脑中混乱不断时,抓住了身边陈牧驰的胳膊死死不放,直接抓出了深红的印子。思考根本不复存在,可却在顷刻间,还是想起李昀锐感慨的,做他的孩子会幸福这件事。顺着“幸福”,他把不成句的话勉强组在一起,对着身边人生死交代,一时还只能想到以后,关于眼前,一下也不能思考:“要是这次……我死了,你一定……要找个爱你的人生活……”
“瞎说什么呢!你别瞎说了小鱼……”
“不行……你必须听我说完”,疼痛不断,但比生泡泡时已经好了太多,即便如此,他还是聚不起精神,眼前晃动不止,“那个人,一定要爱你……爱我们的孩子,你以后一定要幸福,陈牧驰,你以后一定要幸福。”
于适因为疼痛,哭泣发自内心,陈牧驰却哭得比他还难受。黄曦彦火急火燎赶来时,看到的是病床旁的人,哭得比生孩子的人还惨。他想去替换陈牧驰,害怕他的情绪不受控,万一再无法缓和悲伤过度,但陈牧驰死活不放开于适的手,看似是病床上的人胡言乱语,实际已经变成自己:“你不会死的小鱼,你该咒我死……别想这些了,咱都会好好的,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但我还是要给你……交代清楚……”于适无奈,还是被陈牧驰的惨状逗笑。一时间,他也不觉得这次生下这个意外,有这么痛苦。
被推进产房前,于适坚持不要陈牧驰陪着自己一起进去。医生依旧是陈牧驰母亲的朋友,此时病者为大,她尊重了于适的意见,没让他进来。黄曦彦拉住了他的胳膊,让他尽量放低音量,不然你这么担心,于适也会在里面一直挂念。如此时候,陈牧驰的父母也没有亲自到场,而是托付给了黄曦彦,不想陈牧驰更紧张。于适本来给陈牧驰说,不要通知他的哥哥,但他还是将讲他叫来,想着于适肯定也想有人支撑,不单单是自己。
手术中的牌子彻底亮起,陪着杨玏一起来的还有此沙,所有人几乎都在内心的祈祷中,看向了不断泪流的陈牧驰。黄曦彦坐到他身边,叹气安慰他,不至于这么伤心。陈牧驰摇摇头,像陷入了无法自拔的魔咒,是因为被拒绝而悲伤:“不是……哥,小鱼他不让我进去陪他……他真的讨厌我了……”
杨玏担心他忧虑过度,也想上前安慰,结果此沙一把拦住,说他就这样,让他愧疚就好了,反正他真的欠于适。陈牧驰没顾及其他人的目光,深陷在自责之中。李昀锐和黄曦彦都劝他,是因为于适害怕你在身边压力大,陈牧驰听闻眼泪果然又涌了上来,什么安慰他都能挑到错误,最后再归给自己:“压力大,是因为他不信任我吧……可是我真太担心他了……”
“没事的陈哥,医生也说了这次于哥身体养的很好,会很顺利的,不用太紧张。”
可是,怎么可能不紧张呢,命悬一线的人本可以免去这次的痛苦,是因为自己的私欲才又让他再一次经历痛苦。如果没有黄曦彦的支撑,陈牧驰肯定早就落到地上,而于适对他心里的支撑,也让他不能轻易倒下。他现在还能做什么?或许只剩下为爱人不断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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