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妇呢?他安不安全?我更关心他。”
真正的主治医生此时走到了门前,拍拍小伙的肩,让他别再多言不对的顺序。最后一针强心剂随着她的声音,和护士推出的病床,一起进入到陈牧驰心里:“小于平安无事,就是体力耗费太多,不用担心。”
于适耗尽力气,汗湿透了后背,浸透衣服,直到结束时,微微感受到凉风的吹拂,他才知最难的一关终于结束。
他还保留了最后一点力气没有睡去,只是为了能在被推出病房时,再亲眼看一看放心不下的陈牧驰。他抬不起手去牵他,而陈牧驰也没心思去和医生阿姨攀谈,而是在车子正擦过身边,他的眼睛勉强睁开望向自己时,注意力立刻转向了他的爱人。
于适知道,陈牧驰会牵住他,不仅会牵住他,而且肯定会还哭得稀里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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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会儿……累了……”
于适感觉到了耳边不断有声音传来,可是自己太累,也什么没听清。李昀锐也跟着他的病床前进,陈牧驰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无非都是些惊吓后的忏悔,却无比虔诚。
这一次,陈牧驰终于对母亲伟大的结论没了虚无感,他如今切实地呈现在了自己眼前,惹得自己再无法简单看待这个问题。亲身经历的不是自己,可是于适经历了两次,足够陈牧驰哭得无法言喻,呆呆地最后只能不断重复一句话,像卡碟的播放机:“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陈牧驰的泪也快流干了,为了未曾见过的母性伟大流淌,为了疼痛之后又能得到的幸福流淌。他哭得比生孩子的人还惨,肯定人人见了都会这样说自己一句,可是陈牧驰不在意。如果他不再去为于适牵肠挂肚,那么除了他的家人,还会有谁会懂得他付出这一切的决心和艰辛。
持续了一夜的生产,明日就是灿烂的艳阳。阴天会散去的小鱼,天气预报说明天绝对是晴天。醒来记得对我讲我爱你,别怕我哭出来,因为听见你的声音,我今后一生都会流泪。
于适感觉自己睡了很长时间,等再睁开眼时,是一个午后,陈牧驰也正在他的床边趴着沉睡。他依旧没有力气,说话的张口也有气无力,麻药的劲已经过去,身体失去与孩子联结的空落感,在此时变得明显。他猜想,那个孩子刚出生的时候,这里一定很热闹,但此时,他身边只有陈牧驰一个人,睡梦中的他似乎也不安稳,自己只是动了动手指,他竟然逐渐转醒过来。
陈牧驰没来得及问他怎么样,而是见他清醒,就眼前亮起,激动地起身就想去叫大夫,可一瞬间,于适却立刻勾住了他的手指,虽只是小拇指,也用尽力气。不算有血色的脸挤出了笑容,他摇摇头,笑不是勉强,只是无力:“没事,先坐下说两句。”
先别让别人打扰我们,让我看看你疲惫的双眼,让我和你在安静里,就先这么共同呼吸。
陈牧驰听话地坐回原位,望着于适的眼睛,强忍住那股心中的酸涩。于适嘴唇轻轻颤动,张合为了发出声音。他叫起对他的爱称,不想陈牧驰还是担忧神情,虚弱地开起玩笑:“驰哥,我又算劫后余生了。”
令于适意外,这句话本没什么特别,可是没几秒,陈牧驰拿手背挡在了眼睛上,没有哭出声音,自己不清醒的几日,他竟变得柔弱易溃:“太疼了小鱼,我去结扎,咱再也不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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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适抚在他的小臂上,叹了口气。怎么都好,只是没想到,陈牧驰会害怕难过成这样,反倒这次真把自己逗笑,伤口都笑得有些疼,不厌其烦安慰起,这个他们家的大孩子:“哎呀驰哥你哭什么,我不疼了,不疼了。”
“哭鼻子跟泡泡一样,以后可不能说泡泡不坚强了。小鱼仔呢?小鱼仔好不好?”于适心里甜甜的,身上也觉得暖。